夜色沉沉,营帐外的晚风卷着细碎的风声掠过营帐帘幕,吹得边角的玄色锦缎微微晃动,也吹散了白日里兵戈相向、权谋交锋的凛冽戾气。
帐内烛火摇曳,跳动的橘色光晕温柔又微弱,映着榻边静坐的少女。
戚云舒褪去了白日里运筹帷幄、冷静果决的郡主模样,一身素色松纹常服,乌发仅用一根简单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绝艳的脸庞,染满了难以说的疲惫与茫然。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将士的禀报,没有朝堂的算计,没有人心的叵测,独处的静谧里,积攒多日的心事终于翻涌上来。
她缓缓垂落纤长的眼睫,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底空落落的,生出一丝陌生的恍惚。
沉寂片刻,她才在心底轻声开口,嗓音低缓又带着一丝浅浅的自我怀疑,对着神识深处寄宿的灵珠轻声问询:“珠珠,我是不是变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迟疑。这些日子身在霁州权谋漩涡之中,周旋于朝堂势力、沙场战局,她不再是从前那般随心随性,为了大局步步筹谋、隐忍退让,甚至眼睁睁看着诸多纷争死伤,偶尔心软救下无辜之人,连自己都察觉出心境的截然不同。
神识里,珠珠软糯清脆的孩童嗓音即刻温柔响起,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偏爱,驱散了几分戚云舒心底的阴郁。
“姐姐,你没有变呀,你一直都很好的。”
小灵珠的语气认认真真,带着纯粹的澄澈,细细开解着心绪郁结的少女,“你只是心怀善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护住该护的人,救下无辜之人,这从来都不是错,更不算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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