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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汉口老巷,血腥味被湿冷的空气压得很低,混杂着下水道反涌的恶臭,令人作呕。
柳生一兵卫的尸体还挂在墙上,像是一副被钉死的标本。那把贯穿他胸膛的破甲锥,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滋——”
几道刺眼的车灯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巷口的黑暗,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中山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动作利落而专业,迅速封锁了巷子的两头。
领头的,正是那个在武钢仓库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调查员,林萧。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踩着高跟皮靴,快步走到尸体前。当她看清那个死状凄惨的东洋武士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也不禁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柳生一兵卫……”
林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雨中、正漫不经心擦拭手上血迹的魏武,语气复杂:“黑龙会的金牌杀手,号称‘居合斩’从未失手的怪物。你居然把他杀了?而且还是……正面硬刚?”
她上下打量着魏武,目光落在他那只还在缓慢愈合的左臂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看外星人的惊悚:“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种伤势,换做别人早就失血过多休克了。”
“怪物?”
魏武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在这操蛋的世道,不想当怪物的,早就变成死人了。”
他把擦手的破布随手一扔,盖在了柳生一兵卫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正当防卫。怎么,长官这是要抓我归案?”
林萧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上车。”她指了指停在最后面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局长要见你。”
……
红旗轿车的后座,宽敞而压抑。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雨声。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一个老人身上特有的威严气息。
坐在魏武身边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可测,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749局江北站的负责人,陈局长。
“魏武,男,24岁。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汉口,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之前的档案一片空白,查无此人。”
陈局长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身上的功夫,既有排教的影子,又有道家的底子,甚至还有一些我也看不透的路数。按理说,像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异人’,是我们重点监控甚至清除的对象。”
魏武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魏武淡淡地问道,“因为我杀了几个鬼子?”
“不仅如此。”
陈局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有杀鬼子的本事,那就是自己人。那块从武钢拿走的玄铁,我们可以不追究。甚至,我可以帮你抹平之前所有的通缉令,让你从一个见不得光的黑户,变成合法的公民。”
魏武挑了挑眉。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陈局长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封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魏武。
“我们要下‘老龙口’的水底墓。”
陈局长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里不仅有传说中的财宝,更镇压着一样关乎国运的东西。黑龙会这次大举潜入江北,甚至派出了柳生一兵卫这种级别的杀手,目标就是它。”
“那地方太邪门,普通的特种兵下去了就是送死。我们需要你这样的‘非人类’战力,作为开路先锋。”
魏武接过档案袋,并没有打开。
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关乎国运,说白了还是为了那个墓里的东西。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毕竟,瞎子李心心念念的那个“师傅的遗物”,也还在那下面。
“我可以合作。”
魏武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陈局长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不要钱,也不要什么虚名。我要特权。”
“什么特权?”陈局长不动声色。
“以后在江北,只要我不杀平民,不反国家,你们749局别来烦我。我做的事,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