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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如烟此时毫无主意，任他指挥。

她和蓉儿一左一右忙将姬水瑶扶起，待她盘腿坐稳，只见冷凌秋手起针落，斜刺“人中”直刺“少商”内刺“风府”。

先针“鬼宫”次针“鬼信”再针“鬼垒”又至“鬼心”。

所使针法，正是战国神医扁鹊所创“鬼门十三针”中的“回光”。

“回光”者，光射壁上，复返其源。

可让将逝之人，神气忽清、气力暂振。

盖阳寿将尽，阴竭之际，将人体内残阳暂聚，获一线生机外显，但转瞬即逝，乃生命临终之短时回环。

待冷凌秋用针完毕，不过多时，便见姬水瑶悠悠醒转，这才将银针取回一一收好。

凌如烟见她醒转，忙低下身来，伏在姬水瑶身前，道：“师父，你终于醒了。”

说完眼圈泛红，又强忍着不流下泪来。

冷凌秋听她口唤“师父”，心中一阵翻腾，想来她之前说自己是无叶道长门下，皆是谎。

只是此时见二人模样，不便细问究竟，便静静站在一旁，任她二人说话。

因为他明白姬水瑶此刻能醒转过来，乃是回光返照之状，最多不过撑一两个时辰而已，此时便是她师徒二人最后的时光。

只见姬水瑶轻声道：“那小子用‘回光’针法将本宫周身气血回归心脉，强续生机，师父许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了。”

说着便将手上扳指取下，套在凌如烟拇指之上。又道：“这本派信物，便留给你了，若是你不想执掌本门，便将它交给你大师姐吧。”

凌如烟见她交代后事，再也忍受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姬水瑶摸着她乌黑的头发又道：“前日传你的‘红袖招’心法可都记熟了？”

眼见凌如烟连连点头，她才微微笑道：“这‘红袖招’和你的‘无常鞭法’同出一脉，两者有若干相似之处，你切记多加练习。”

“为师不求你日后名满江湖，只愿你带着这身技艺，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便罢，至少别像师父一样，不要被人随随便便给欺负了。”

说完又将“红袖招”心法其中晦涩难懂之处，再一一详细解释给凌如烟听。

她这话一出，倒似以前武功不济，被人欺负怕了一般。

冷凌秋心道：莫不是弥留之际，脑中混沌了，堂堂百花宫主，号称“纤手追魂”这世上还有人敢欺负她么？

眼见二人将本门心法相托，自己实为外人，偷听别派心法，终究不妥，虽说姬水瑶并不避讳，自己该当知情识趣，离去为好。

便对蓉儿一使眼色，向门外走去。

姬水瑶为凌如烟讲解心法，并不避嫌。

此时见他要走，这才转头问道：“你一直视我为你的杀父仇人，但当本宫真正命悬一线之时，却又为何依然要救本宫？”

冷凌秋一听，这才停下脚步，回身道：“当时拉你上岸，我心里也曾挣扎徘徊过要不要救你，但你受伤落水，均是因救我在先之故，若我以怨报德，这一辈子只怕良心难安。”

“再说我用针之后，这针法虽然能让你多拖个几日，但终究是未能护住心脉救到你性命，如此说来，也并未真正救到你。”

姬水瑶惨然一笑，轻轻叹息一声，“或许是因果报应，天意如此罢了，今日你用‘回光’针法为我强行续命，难道就没什么想问我的话吗？”

冷凌秋自然有话相问，但见她此时交代身后之事，不愿插口而已。

这时见她语诚恳，才道：“自然是有的，待你交待完身后之事，再问不迟。”

姬水瑶突然轻声一笑：“那你便坐过来罢，本宫正好有些事，要交待于你。”

冷凌秋一愣，但见她真意切，不似说谎，也不知她要交待什么，只好又转身回来，默默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