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凌秋一愣,但见她真意切,不似说谎,也不知她要交待什么,只好又转身回来,默默坐在一旁。
姬水瑶等他坐好,这才慢悠悠地道:“你一直当本宫是你的杀父仇人,定是因信了杨士奇的话罢?”
“这老匹夫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信口雌黄,胡乱编排。”
冷凌秋听她转骂杨士奇,怒气顿生,道:“你休要说杨大人的不是,他对我便如自家人一般,若是没有他的收留,我焉能活到今日。”
姬水瑶轻哼一声,不屑道:“你还偏向他,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被人追杀通缉的境地,便连见到心爱的人也不能在一起。”
“对了,你和你那师妹虽相隔咫尺却不能尽述衷肠,那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冷凌秋听她一问,方知原来自己的一切情绪都被她看在眼中。
想起聂玲儿,心头一酸,那日和玲儿相见之时,两人心意眼神,只怕瞒得过别人,又怎么瞒得过同是为情所困的姬水瑶?
见她这般一说,想来是有下文,却不知这和杨大人又有何干系?
但见姬水瑶垂死之人,定也不会故意欺瞒于他,想必中间还有波折,便不再打断她。
却听姬水瑶接着道:“当年你爹与本宫携手江湖,逍遥同行,羡煞多少英雄豪杰,不料宫廷生变,你爹被杨士奇游说去保护被赶下皇位的朱允炆,从此卷入朝廷纷争,以致我二人分道扬镳。”
“这都是杨士奇这老匹夫从中挑起,你还敢说你的今日,不是他造下的孽么?”
冷凌秋心头一惊,原来她和我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怪不得萧铁手说自己是她所生,想来是因此而起。
但杨大人又说她下毒害了我娘,这又是怎么回事?
眼见姬水瑶面色渐沉,方知大限将至,便急问道:“你敢说我爹之死与你无关?那‘忘情蛊毒’又作何解?”
姬水瑶叹息一声道:“你爹之死确与我有关,‘忘情蛊毒’也确是本派之物,但杨士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当年你爹抛下本宫另投新欢,本宫气不过,又打不过他,便想用这‘忘情蛊毒’一解心头之恨。”
“但后来见他也是情非得已,被迫为之,便放弃了下毒的念头,所以你爹中的毒,虽说有些像是本派之毒,但却非本宫所为。”
“这些年来,本宫因这‘忘情蛊毒’之事,一直对你爹心有愧疚,也在一直查探当年真相。”
冷凌秋见她提起往事,依旧心意难平,想起方才叮嘱凌如烟“别被人随便欺负了”之语,才知此话不假。
原来在这世上唯一能欺负她的人,却是自己的父亲冷泫。
以至于她多年后依然对此念念不忘,可见她对父亲用情至深,顿时对她恨意稍减。
所谓人之将死其也善,她此时命在旦夕,当不至于说谎。
既然说爹娘中的毒不是她所为,倒有八分可信,只是却不知那另外下毒之人,却又是谁?
正要相问,又听姬水瑶又道:“杨士奇只说是我下毒害你爹娘,他定没跟你说起过你娘罢?”
冷凌秋点了点头,杨大人确实没有说起过娘亲,再加上时隔多年,便连娘亲的样貌也模糊不堪。
只依稀记得娘亲端庄贤淑,样貌极美,但对她了解却不甚多,现听姬水瑶提及,不禁问道:“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水瑶突然静静的盯着冷凌秋,目之所及,温柔如光。
看了片刻之后才轻声道:“你的样子八分遗传你爹,但眉眼之间,却多了你娘亲的温柔,她啊,也确是一个大大的美人儿。”
说完突闭口不,似在回忆往昔,又似在想当年之情景,停思片刻后,才又轻叹道:“能当得皇帝的妃子,模样性格,都定然是差不了的。”
“什么?皇帝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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