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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非同小可，不光是冷凌秋，就连蓉儿、凌如烟都怔在当场。

几人面面相觑，均难想象他娘亲居然是宫中之人。

姬水瑶见几人疑惑不解，这才又道：“当年朱允炆一见你娘，便对她一往情深，欲纳为皇妃，偏偏时运不济，你娘还未进宫，便逢燕王朱棣起兵靖难，兵围京城。”

“建文脱困之后，仍然对你娘念念不忘，但今非昔比，他已从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跌落成朱棣悬赏通缉的头号要犯，自然不能再有非分之想，这皇妃一事，也就此搁置。”

冷凌秋听她说完，这才知晓娘亲身世，也是曲折难，只是不知其中细节。

忙问道：“既然她是皇妃，那她又怎会和我爹相识？又怎会和杨大人扯上关系？”

只见姬水瑶苦笑一声道：“当年朱允炆颠沛流离，未能如愿娶得你娘，导致你娘空有皇妃之名，却无皇妃之实。”

“此事关乎女子清誉，你娘便又不能再另嫁他人，便一直对她心生愧疚，想着既然今生不能相守，便欲给她寻个好人家。”

“这时恰巧杨士奇偷偷前来探视旧主，得知他心中遗憾，又见你爹相貌不凡，武功又高，便出主意想让你爹娶了你娘，也好了却建文一桩心事。”

“哼，这老匹夫多嘴一句，却不想害我半生。”

她说此话时，神情幽怨，似有不满，过得片刻，才继续道：“那时我和你爹情投意合，本是神仙眷侣，谁知突生波澜，被这老匹夫一句话生生拆散。”

冷凌秋听她说起过往，才知这段情感纠葛，不由暗叹，这姬水瑶也是痴情之人。

不禁问道：“那我爹当时是何反应，他可是心甘情愿？”

姬水瑶再次苦笑道：“你祖父冷谦乃是死忠之人，听得能解建文心病，自然乐意，随即将此事说于你爹。”

“而你爹重情重义，孝顺至极，既然父命在上，他还胆敢说个‘不’字？”

“后来自然是娶了你娘，经此一事，他也自知愧对于我，无脸再来见我。”

“所以后来从京城带出凌烈之女如烟之时，宁可将一女娃儿送往千叶道观，也不愿将她送来我这全是女子的百花宫，便是为此。”

冷凌秋听说父亲将凌如烟送往千叶道观，方知先前凌如烟说师从武当无叶道长，倒也并非是假话。

定是后来如烟长大之后，留在道观颇有不便，这才被无叶道长送去的百花宫。

眼见姬水瑶说到此处，余恨未消，眼角不禁滴出一滴泪来。

想来她这一生，定是郁郁难平，怪不得如此痛恨杨士奇，若非杨士奇和凌家及冷泫情谊深厚，只怕她早冲冠一怒，将杨士奇毙在掌下。

却听姬水瑶又道：“说到如烟，其实你俩之间也有渊源！当年凌府遭难，冷泫独闯京师，剑指朱棣，这才带出烟儿，可知是何缘故？”

冷凌秋和凌如烟对望一眼，却不说话，两人曾因瞿文轩提过此事，此时心知肚明。

姬水瑶此番所说，定是指腹为婚之事，若是她也知晓此事，当可印证瞿文轩之前所属实，两人确有婚约在身。

姬水瑶见他二人默不作声，心知自己大限将至，也不耽搁。

便继续对冷凌秋说道：“杨家和凌家本是至交，当年凌家无子，只有凌素一女，便是你娘亲，后来又收养一位孤儿为义子，取名凌烈，便是如烟之父。”

此话一出，二人同时呆立当场，原本以为她说指腹为婚之事，没想到却将二人说成兄妹。

此事猝不及防，如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将凌如烟和冷凌秋同时劈得懵了。

姬水瑶见他二人表情诧异凝重，以为是此事说得太过突然之故。

只好接着道：“后来凌烈官拜明威将军，少不了杨士奇在朝中扶持，你爹死后杨士奇将你接进杨府，待你不错，也正是为此。”

“只是这老匹夫心思谨慎，怕我报复，从没敢透露出半点口风，若非那日在徐州见到你，撞破此事，本宫到今日只怕也不知晓你是冷泫之后。”

冷凌秋此时才知晓姬水瑶为何让凌如烟一路护着自己，原来自己和她还有这层关系在。

如此想来，这姬水瑶从未对自己有加害之心，反倒处处维护，之前恨她入骨，皆是因杨大人之故。

其实杨大人也是被蒙在鼓里，误认为是姬水瑶因爱生恨，才下毒害了父母，不想害死爹娘之人，还另有人在。

他望向凌如烟，却见她面色痴痴，如结冰的花朵一般僵在当场，定是刚才那一声“兄妹”之故，才让她手足无措。

姬水瑶也发现凌如烟面色不愉，便对冷凌秋道：“本宫命不久矣，此时将前因后果说与你听，希望能解你心头之惑，其实这都是前尘旧事。”

“你若不信，大可向瞿文轩求证，本宫与你爹之事，他也略知一二，今日说与你听，只望你日后查出真正害你爹娘的凶手，洗脱本宫嫌疑，本宫也好瞑目九泉。”

她见冷凌秋点头应允，这才又道：“你们先出去罢，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向如烟交代。”

待冷凌秋和蓉儿退出室外，姬水瑶两眼一抬，看向眼前这个双眼红肿的徒弟。

歇了口气后，这才缓缓对凌如烟道：“你可是喜欢上那小子了？”

凌如烟听她问的直接，虽说有些羞涩，但还是如实回道：“我也不知是何缘故，这一路上和他相处下来，只觉他脾气又倔又犟，但又不能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