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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凌秋和蓉儿出得石屋,在一石墩上并排而坐。
他这时才仔细观察此地,原是在一山谷之中,此谷狭长,约有百丈。
其间田垄纵横交错,横七竖八,似乎有开垦痕迹,只是荒废太久,杂草丛生。
目之所眺,倒也绿意盎然,周围群山环绕,均是悬崖峭壁,山壁陡峭如镜,光秃秃的不着一物。
好似在这峡谷周围砌了一圈高耸入云的石墙,将此谷圈在其中。
田垄中一条暗河首尾不见,从石墙中流出,由西向东,横穿其间,流水潺潺,河水清凌,不过十余丈,又没入石墙之中,没了踪迹。
身后一排石屋,数有六间,背靠群山,山上古树参天,高低错落,盘根错节遍布山间。
看那些古树干粗枝大,怕有千百年之龄,其间百鸟乱啼,不知多少飞禽走兽深藏其中。
此地恍如隔世,如世外桃源,谷中景色和玄香谷一比,虽无杏林花海那般雅致,但自有粗犷中随性混杂清新的自然之色。
暗河之畔,只见瞿文轩手提鱼筐,以藤筛做网,在河中捕鱼。
不消多时,已有几条青鱼在筐中挣扎不休,那鱼筐甚新,也以藤条编织,想是瞿文轩的手笔。
他在龙门村十余载,常年以打渔为生,这些吃饭的手艺自然不在话下。
眼见瞿文轩又抓住一条青鱼,转身放进鱼筐,动作娴熟利落,倒似是在这捕鱼多年的老渔夫。
冷凌秋看着他佝偻着身子,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太过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连忙翻身站起,在四周仔细一望,顿时心中狂喜。
一把抱住蓉儿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天可怜见,我终于找到此地了。”
蓉儿突然被他抱在胸前,一股男子气息随风而至,她还是第一次和男子如此贴近,何况还是自己心仪之人。
顿时又羞又喜,满脸通红道:“公子找到什么了,如此兴奋?”
冷凌秋嘿嘿笑道:“这便是那‘农耕伐渔图’中所在啊,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此地藏在这大山深谷之中,如此隐秘之地。”
“怪不得朱棣耗时耗力,一生寻觅不着。”
说完松开蓉儿,一指远处又道:“你看那一片田地,那一处河流,那一片树林,不是正好对应画中几人劳作之态么?”
他此时兴奋莫名,将此地与画中一一对应,果然丝毫不差。
欣喜之余却不见蓉儿应答,转头一看,只见蓉儿一脸羞红,这才发觉方才自己太过激动,有唐突之嫌。
连忙倒退一步,拉开些距离,支支吾吾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欣喜若狂,乱了方寸。”
正在尴尬之间,却见瞿文轩提着鱼筐已然回转。
边走边道:“小子,今晚有鱼吃了,只是这烘烤之事,还得麻烦蓉儿姑娘。”
蓉儿一听,连忙跑去接过鱼筐,收拾渔具。
冷凌秋一脸兴奋,叫道:“瞿老,这里便是那图中所在,惠帝曾经待过的地方。”
瞿文轩淡然地点了点头,道:“在你昏睡那几日里,老朽已将此地仔细察看一遍,正如你所,此处正是惠帝寿终之地。”
说完,一指前头石屋,又道:“你且随我来,带你去个地方。”说完转身便走。
冷凌秋连忙跟进,随着他来到一处石室,那石室乃是一天然洞穴,被人扩开丈余,建为拜亭。
石室之中却是一座孤坟,立一块石碑,上前一看,只见碑上所刻“圆明大师第三代沧海珠禅师之墓”十四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既无生辰,也无落款,碑座之下一方石基,石基四周光滑,显然是被人以深厚内力灌注刀剑才斩落平整。
石基上放一楠木锦盒,由一段黄绸包裹,由于时隔多年,那黄绸已破破烂烂,唯有楠木锦盒完好无损。
瞿文轩来到墓前,俯身叩首,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拿起那一方锦盒,打开一看,却是一枚金边镶嵌的玉玺,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冷凌秋定睛一看,脱口惊呼道:“这。。。。。。这莫非就是那传国玉玺?”
瞿文轩点了点头,又将玉玺放回原处,道:“此物曾流落民间,下落不明,是以‘东南五虎’奉太祖之命四方寻觅,方寻回此宝。”
“恰逢京城生变,燕王带兵进宫,玉玺再次不知所踪,没想却是随着惠帝落在此处,可想而知这墓间主人是谁,已是呼之欲出。”
冷凌秋也知这段过往,此时见那墓冢寥落,草草几块乱石便是这一代帝王的最终归宿,不由心下凄凄。
墓冢草草,便连墓碑也不能写在明处,想那“圆明”二字,当是“驱元兴明已功德圆满”之意,暗指早年曾出家的太祖皇帝。
“第三代”便是孙辈,与建文帝的身份暗暗相合。
“沧海”既有神州一统的隐喻,也有时过情迁,沧海桑田的自嘲,“珠”乃是法号。
惠帝逃出京城,出家为僧,曾以珠禅师为号,也有暗指“本家姓朱”之意。
如此一想便通,更有传国玉玺佐证,此墓之主,当是惠帝无疑。
他想通此节,顿时伏膝下拜,也端端正正在这墓穴之前,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