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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戴庆祖道:“当时兵部尚书邝埜认为追兵不舍,形势危急,多次建议大军速入怀来卫城,均被王振拒绝,邝埜面见圣上,奏请车驾疾驱入怀来,以保安全,王振怒斥邝埜不知兵事,强令大军扎营,当晚,瓦剌军占领土木堡西北、西南要地,并控制了城南的唯一水源,已对明军形成包围之势。”
范广叹骂道:“哎,王振这厮,当真可恶得很。”
但如今怀来已成空城,守备怀来的都指挥佥事康能早已跑到居庸关去了,所以邝埜的建议也颇有凶险。
如今麻峪口陷落,元军的包围圈已基本形成,而明军之中,有过对战经验的将领已在前几战中几乎全部阵亡,仅靠文官和勋贵子弟,谁也无法保证在黑夜逐渐降临时,明军能不能护送陛下越过瓦剌的包围圈,进入怀来城乃至居庸关。
随即道:“不过让轻骑护送皇上入关,乃是最后的搏命之举,若一直留在此城之中,情况属实不妙。”
戴庆祖道:“确实不妙,大军来回折腾,众军士疲惫不堪,如今城中军马无水无粮,饥渴难忍之下,纷纷将战马杀了饮血吃肉才能稍缓饥渴,士气低落如此,又怎能与元人一战。”
萧千绝一听,顿时大骂道:“若没了战马,面对元人骑兵,岂不是束手待毙,还不如趁现在合兵一处,冲杀出去,也还有些转机。”
戴庆祖摇头道:“王振不发话,谁敢再劝陛下突围?”
萧千绝想着兵部尚书不是还在么?便怒道:“邝埜呢?他是兵部尚书,还调不动兵么?再说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瀛,平乡伯陈怀,这些王侯将相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太监?”
戴庆祖苦笑道:“我们的兵部尚书,便是因劝陛下突围,现在还在主殿外罚跪呢?他这一跪,便是杀鸡儆猴,有此一举,谁还敢去劝陛下?怕不是嫌命长么?”
萧千绝愤恨道:“如不突围,大家都得死,别人怕短命,老夫却嫌命长,陛下现在何处,快带我去面见陛下。”
戴庆祖一指前方一座主殿道:“陛下行宫便在那里,萧大人要面见圣上,可要思虑清楚,单凭大人一张口齿,人单势孤,恐不能让陛下信服。”
萧千绝怒喝道:“老夫年轻时也曾带过兵,若论军事,还抵不过他一个太监?当然若能得其他人支持,自然最好,只是如此便要麻烦戴少卿了。”
戴庆祖听他敢忤逆王振,心中大喜道:“萧大人见外了,跑腿之事,义不容辞。”
说完转身便走,不多时,只见太常寺少卿黄养正、王一居、太仆寺少卿刘容、吏科给事中包良佐、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督梁成、监察御史张洪、侍读学士张益等一众官员约二十余人前来劝阻陛下突围。
萧千绝现虽身无官职,但他乃是朝中老臣,自朱棣时起便在朝中为官,若算上在位仅一年的仁宗朱高炽,便是历经四朝,是以大多数人都认得他。
这些人被王振欺压久了,如今见他要牵头劝谏陛下,自然求之不得,纷纷前来帮腔,以助声威气势。
一行人来到主殿,叫嚷着要面见陛下,请人通报。
通传之人出来一看,只见二十余人气势汹汹,顿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在六神无主之时,又从殿中出来一人,大声呵斥道:“陛下行宫,谁敢在此喧哗?扰了陛下休息,可是脑袋不想要了么?”
听那声音尖声尖气,却是一个太监。
萧千绝见那人尖嘴长脸,倒也认得,此人乃是朱祁镇身边的太监喜宁,却不想他此时还打着陛下的名头作威作福,怒喝道:“速去通报陛下,我等要面见圣上。”
喜宁平日得朱祁镇宠幸,对人呵斥惯了,哪容得别人呵斥他,见萧千绝敢对他大喝,顿时横眉道:“圣上龙体,岂是你说见,便能随便见的么?”
萧千绝见此时火烧眉毛,这厮还在颐指气使,况且这喜宁太监本是蒙古人,这时两国交战,又见他这幅嘴脸,不仅恼怒,更是可恨,喝骂道:“无卵zazhong,你到底去不去?”
喜宁道:“我偏不去,你敢。。。。。。”
话未说完,萧千绝已怒不可耐,欺身上前,一巴掌挥了过去,他此番负气出手,又快又急,只怕一流高手也难抵挡,何况一个文弱太监?
那喜宁还未来得及反应叫“痛”,人早已飞了出去。
众人平日定是被此人欺负多了,此时见萧千绝出手将他打飞,均直呼“痛快。”
侍读学士张益此时落井下石,见喜宁倒地之后,还上去补上几脚,只踹得喜宁哇哇痛哭不止。
那殿前守卫见有人硬闯主殿,连忙起身来拦,但见得是萧千绝,均知此人之前乃是“大内第一高手”又怎敢和他硬碰?
只是若是不拦,又怕皇帝发怒,真是左右为难,而此时萧千绝不管不顾,哪里还管得这些见驾礼仪,若是有人拦路,便一路打将上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