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囚犯正低着头,将剩余的木料搬过去,不敢抬头,不敢多问。
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暴君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两口棺材拆了来围一面墙。
但在这座九幽监里,没有人会去质疑墓主的决定。
服从是最安全的生存法则。
江焱看着那面正在被木板逐渐遮住的合金墙壁,目光微微一凝。
而在九幽监的另一侧。
毒狼从自己的棺材里微微探出头,隔着半个空间的黑暗,眯着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暴君的方向。
他看不出来那些棺材板摆放在那里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暴君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他朝身边一个瘦小的手下偏了偏头,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便无声地退入阴影,绕向暴君的方向。
鬼婴也从那口小棺材的缝隙里,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向那面正在被围起来的墙。
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只是吩咐了两个人,远远地守着那个方向,不要靠近,也不要走开。
铁面依旧站在自己的棺材旁边,铁盔下的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落在那片正在被围起来的区域上。
他没有动,也没有吩咐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开目光,像是从来不曾注意过一样。
江焱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其他几位墓主都在看。
他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暴君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只要他们不亲自靠近,那些板子就不会被拆掉,那面墙后面的秘密就不会暴露。
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缓慢而平静。
胸口传来的钝痛还在持续,但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等到他们能迈出第一步,打开那个废弃通道,离开这座海底坟墓。
在黑暗中,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描绘那面墙后面的通道。
通往海水管道、通往潜艇外壳、通往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
他会带着她们走出去。
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这片黑暗还有多长。
又过了半个月。
九幽监的日子像停滞的水面,没有风,没有涟漪,只有不变的昏黄灯光和永恒的金属气息。
但江焱的身体却在一天天变回原来的样子。
胸口断掉的肋骨愈合了大半,左肩的骨裂也长好了不少,虽然发力时还会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再影响基本的行动。
血天使每次替他换药时都要忍不住感叹:
“你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普通人断三根肋骨起码躺两个月,你这一个月不到就能站起来了?”
江焱活动了一下右肩,语气随意:“可能命硬吧。”
红叶的伤也好了许多。
腹部的旧创终于收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她不用再靠棺材支撑才能站立,能自己在九幽监里慢慢走上几圈了。
虽然依旧走不快,但至少不再需要人搀扶。
而九幽监的另一侧,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那几天,毒狼和鬼婴派来盯着暴君和那面墙的手下还算尽职。
每天轮换,蹲在远处,佯装休息,实际上目光从未离开过那面被棺材板围起来的区域。
但十天过去了。
暴君没有靠近过那面墙,没有碰过那些木板,没有做任何异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