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景象,脑海中下意识起在长丰城的老家。
只有一间正屋、一间灶房,院子小得转身都难。
下雨天屋顶漏雨,冬天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
而现在……
三进的院子,宽敞得能跑马。
前院有假山水池,中庭植着名贵花木,后院是居住的主屋,清幽雅致。
每一处梁柱、每一扇门窗,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漆面光洁如镜。
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
放在半年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自己会住上如此奢华宽阔的宅院,成了高高在上、不用干活的老爷。
简直像是在做梦似的。
当然,王铁也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无疑都在四弟陆鹤身上。
当年那个被陆舒背在身上,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小不点,眨眼间,竟然已经成为他们难以想象的大人物了。
单是脚下这座宅子,价值之高,据说普通凡人哪怕不吃不喝干上几千年都买不起,而这却不过是别人为了巴结四弟,而主动送的。
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敢信。
想到此处。
“大哥,”王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你是不是漏算了一件事?”
陆龙看向他:“嗯?”
“四弟啊,”王铁压低声音:“这次你成亲,虽说请的都是咱们认识的人,可四弟那边,一些大人物,会不会过来?”
陆龙一怔。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应该……不会吧?”陆龙不确定地说:“四弟他修行繁忙,这种小事……”
话音未落。
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嘎吱——
嘎吱——
朱红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着白金两色交织的法袍,袍角绣着通宝商会的云纹标记。
对方面容儒雅,蓄着短须,此刻却眉头紧锁,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
而在他身后,陆舒小跑着跟了进来,俏脸上满是激动。
“陆龙!陆龙!”
中年男子一进门,目光便锁定廊下的陆龙,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扬声喊道。
陆龙看清来人,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鹿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铁也赶紧跟着行礼,眼神里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敬畏之色。
他知道,眼前这位,便是赠送宅子的存在,据说是哪怕在偌大姜原城之中,都是排得上号的大人物,背景深不可测。
“两位贤弟请起,不必多礼!”
鹿管事一改往日的从容姿态,竟抢先伸手扶住陆龙和王铁,全然没有半点平日里管事的高傲。
身前的两人。
一个是陆大人的亲兄长,一个是陆大人姐夫,据说对陆大人还有救命之恩。
若是之前,他还能自持身份,保持一番姿态,可现在却是万万不敢了。
“陆龙,”鹿管事盯着陆龙眼睛,语速飞快地问道:“你有没有陆鹤大人的传讯符?或者,有没有办法能尽快联系上他?”
陆龙被问得一愣:“传讯符?鹿管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鹿管事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我已经查到了一些关于令尊和令堂下落的线索。”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没有意外,二老现在应该在白方城,和你二弟在一起。”
陆龙浑身剧震。
“爹娘,二弟,他们真的还活着?”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十有八九。”
鹿管事沉声道:
“我花了一些代价,动用了商会力量,根据当年妖灾后流民的迁徙记录,一点点排查出来的。令尊陆大山,令堂陈氏,还有你二弟陆虎,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白方城,而且有记录显示他们在那里落了籍。”
“太好了……太好了……”
陆龙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但是——”
鹿管事话锋陡然一转:“白方城最近不太平,邪修闹得厉害,此事必须尽快通知陆鹤大人才行。”
“只有他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庭院里陡然一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龙脸上的激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张。
王铁和陆舒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四弟。”陆龙声音干涩:“他上次回来,只待了半日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鹿管事脸色变幻,忽然咬牙道:
“那就只能去通州巨城寻——”
他话说到一半,蓦地顿住。
目光猛地转向庭院东侧。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一袭五色法袍,面容与陆鹤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更加缥缈出尘。周身不见法力波动,却仿佛与天地灵机浑然一体。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院中众人。
仿佛已经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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