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原城不同,白方城规模小了许多,城墙显得低矮陈旧,法阵光芒黯淡,透着一股边荒之地的粗犷。
灵舟直接穿过法阵,落入白方城的通宝商会分部。
半个时辰后。
几人便在商会一名普通管事的带领下,直直朝西南城角的延平巷走去。
根据鹿管事查询到的记录。
原身爹娘和二哥便住在那里。
白方城似是经历过战乱,街道坑洼,两旁建筑低矮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焦躁和不安,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几乎见不到笑容。
巡逻的兵卒神色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人群。
越往城西南走,景象越发破败。
及至延平巷口,就连鹿管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算是什么巷子,分明是一片巨大而混乱的贫民窟。
低矮歪斜的棚屋胡乱搭建在一起,污水在狭窄的、满是泥泞的路上横流,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里面人影绰绰,却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麻木。
或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鹿管事猛地转头,盯向带路的管事,语气带着不悦:
“你确定是此处?为何不将他们安置到好些的地方?”
“大人恕罪!”
对方被鹿管事目光一刺,吓得浑身一抖,却不敢反驳。
通宝商会内部等级森严,尽管鹿管事非属白方城分部,但凭借着一等品秩,依然能轻易剥夺此人管事身份。
这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一些窝在棚屋门口或巷角的人。
然而,当他们目光落在几人身上后,又瞬间移开视线,低下头,缩回阴影里。
在延平巷,识时务、有眼力是活下去的第一要诀。
这几位,一看就是他们惹不起、甚至不能多看一眼的大人物。
这几位,一看就是他们惹不起、甚至不能多看一眼的大人物。
好奇?那会要命。
而在原地。
带路的管事躬着腰,身体抖如筛糠,满心绝望与懊恼。
却在这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某种奇异力量,顷刻驱散了笼罩周身的沉重压力。
“鹿管事,无需怪他,带路寻人要紧。”
对方下意识抬头,只见开口的正是那位穿着五色法袍、气质最是出尘的少年。
而那位让他恐惧不已的商会一等管事,在少年开口后,竟是立刻收敛了怒色:
“是,大人。”
带路的管事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直至此刻,他方才看明白,四人中真正做主、地位最高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少年。
正思索着。
“前面带路。”鹿管事看了他一眼。
“是,是,多谢大人!”
对方猛地一惊,当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少年,究竟是哪路神仙?
……
巷道越来越窄,光线昏暗。
两侧歪斜的木板房似乎随时会倒塌。
最终,陆鹤几人在一间极为简陋的屋子前,缓缓停住脚步。
屋子比旁边的棚户稍微齐整些,但依然低矮破旧。
门是木板拼的,缝隙很大。
门头上挂着一块边缘开裂的旧木牌,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陆氏医馆。
“就是这里了。”带路的管事说道。
陆龙和陆舒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破木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担忧与期盼在胸中激烈冲撞。
道身站在稍前的位置,目光扫过这间医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眼眸深处隐隐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
医馆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煎药的动静,以及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
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皮肤黢黑、身材精壮的汉子低着头走出来,嘴里嘟囔着:“爹,娘,我去扛包了,晚点回——”
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五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黢黑汉子瞪大眼睛,目光从鹿管事华贵法袍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后面静静站着的三人身上。
手里的粗布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里屋传来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伴随着剧烈咳嗽:“虎子,外面出啥事了?”
然而。
黢黑汉子,也就是陆虎,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陆龙、陆舒和道身三人。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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