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掌印最中央,祖神教道子如同被拍进地里的钉子,大半个身子都嵌在了坚硬如铁的泥土之中。
他身上的灰色麻衣早已碎裂,露出里面一件黯淡无光的贴身灵甲,但上面也布满了裂痕。
道身没有半点留手。
此时此刻。
祖神教道子口鼻溢血,脸色惨白,一条手臂以诡异角度弯曲着。
“五……五行轮转大势……”
他艰难地抬起头,仿佛认出了什么,怨毒地看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道身,嘶声低吼道:
“你是三九道宫的哪位道子?!
堂堂顶级天人道统的道子,安能如此不要面皮,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胆放开我,与我公平一……”
‘战’字还未出口。
轰!
上空。
又是一道毫不留情、甚至更加凝实的五炁大手印,携着愈加恐怖的五行轮转大势,如同砸桩一般,狠狠向下锤落。
“噗——”
祖神教道子凝聚起来的法力被再次震散,刚抬起的头被重重砸回土里,鲜血狂喷。
“敢不敢公……”
轰!
“你他娘……”
轰!
“我……”
轰!轰!轰!
道身负手而立,眼神平静无波,但见周身五行大势轮转不息,一道又一道五炁大手印,如同打铁,又像捣蒜似的,对准坑底那团挣扎的身影,毫不间断地轰击下去。
没有招式对拼,亦没有激烈语交锋。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碾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掌落下,地面便剧烈震颤一下,印坑便向下深陷一截,周围泥土被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反复挤压,变得宛若仙金神铁一般坚硬。
也不知拍了多少掌。
当道身终于停下时。
原先的掌印已然变成了一个深达三十余丈的幽深巨坑,坑底光滑如镜,反射着上方的天光。
而在坑底最中央位置。
祖神教道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镶嵌在土里,周身骨骼尽碎,惨不忍睹。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坑外的道身所在的方向,瞳孔早已涣散,残留着浓浓的憋屈和愤怒,以及一丝至死未散的茫然。
死不瞑目。
或许他到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都没想明白。
自己堂堂幽冥一脉的道子,怎么会死得如此……如此潦草。
就在这时。
咻!咻!咻!
远空传来尖锐破空声。
显然,方才那连绵不绝、动静不小的轰击,终于引起了白方城内某些存在的注意。
不过数息之间。
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便划破天际,疾驰而至。
整齐停在巨坑上方。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行十余人。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行十余人。
为首者是三名气息磅礴、身着白底蓝边制式法袍的老者,皆是餐气十层以上的紫金阙秘境大修士。
他们身后跟着的,则是十名通神桥秘境、身着统一道纹甲胄的年轻修士。
这群人甫一出现,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深坑底部那具凄惨的尸体,尤其是尸体上残留的独属于祖神教修士的阴邪死气。
三名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齐齐掠过一丝惊疑。
其中一名面皮焦黄、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踏前一步,目光扫向坑边唯一站着的五行道身。
“小家伙,你是何人?此乃白方城地界,清剿祖神教邪修,乃是我白方学宫分内职责。”
他顿了顿,指向坑底:
“此獠尸身,以及其随身之物,皆需由我学宫收缴查验,追查线索。念你出手或属无心,速速离去,此地交由我等处置即可。”
话说得冠冕堂皇。
“白方学宫……作风如此霸道么,还是说各城的学宫,均是如此?”
道身笑了笑,心里暗忖道。
他平静地看了山羊胡老者一眼,又扫过他身后那些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学宫修士。
“既如此,那便有劳诸位了。”
道身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没有争辩,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懒得与对方多费唇舌。
说罢。
他便转身朝着来时方向,从容踏步离去。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小家伙倒是识趣。”
山羊胡老者目光从道身远去的背影上挪开,脸上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吩咐道:
“速速下去,将此獠尸身和遗物收敛,仔细搜查,看看有无我白方城失踪修士的线索,或是其他邪教据点信息。”
“是!”
一众学宫修士应诺,纷纷降下遁光,落向坑底。
而在远处。
已然离开荒田,走在一片小树林边缘的道身,脚步微微一顿。
他摊开右手,掌心五色光华一闪,一枚石戒悄然浮现而出。
神识蛮横探入其中,轻松破开了原主残留的微弱禁制。
戒指内部空间不大,约莫百丈长宽。
里面杂七杂八堆放着一些材料、瓶瓶罐罐,以及几件气息阴邪的法器。
“堂堂祖神教道子,居然这么穷么?”
道身撇了撇嘴,神识随即掠过角落。
那里赫然堆放着上百块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石块。
每一块都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散发出浓郁的不详气机。
比他之前在姜原城收缴的黑石,无论数量,还是其中蕴含的业力,都要超出太多。
“果然有……”
道身眼中精光闪烁。
白方城的邪修之乱,也就是祖神教在此地的活动,应该与这些蕴含着业力的黑石,息息相关。
“此地之事,恐非我一具道身能轻易涉足了,啧,这么多黑石,先去通州巨城寻找本尊再说。”
道身收起石戒,转头望向通州巨城的方向,眼神倏然变得深邃。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