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
两个字,让车厢陷入寂静。
苏婉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唰的一声,车子停在了路边。
林知行回头看向林溪月,神情满是错愕。
“谁?”
“温。”林溪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小了些,字音却咬得很重。
林知行只觉胃里的药膳汤变成了烧红的火炭,烫得他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之前他还盘算着,要备上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去拜访那位“懂中医的学姐”,毕竟不能白受人家恩惠。
结果这份恩惠,居然来自那个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荒唐!”林知行勃然大怒,“你竟然还背着我们跟他私下见面?我住院那天在病房里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爸,您先冷静――”
“我很冷静!”林知行一点都不冷静。
“好啊,好啊,合着我这五天吃的东西,全是那个臭小子做的?要是早知道,我一口都不会吃!”
这几天他每天眼巴巴盼着女儿送汤过来,喝完之后还要煞有介事地夸上两句。
这会儿回想起来,简直是把老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想骂人,命是人家汤续的。
不骂人,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老林,你消消气。”苏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赶紧出声安抚。
“消什么气消气!”
“他就算会点偏方怎么了?会熬个汤又能说明什么?这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会做饭的厨子一抓一大把!”
林知行越说越起劲。
“你看看你自己,从小到大,你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接触的是什么圈子?”
“以你的家世、样貌和才华,这星海市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由你挑?”
“你非要自降身价,去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到底图什么!”
林溪月却冷哼一声。
“爸,您别一口一个厨子,您自己也喝了五天,那是一般的汤吗?您敢说您体察不到他的用心吗?”
林溪月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据理力争: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亲自去市场挑食材,在厨房里守着火候一点点熬出来。”
“他不仅懂中医、会做饭,最重要的是,他懂我!”
“他尊重我的音乐,他能看到我所有的努力,我就是非他不可!”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林知行被女儿这番论气得浑身发抖。
林溪月咬了咬牙,索性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再说了,您光说找别的青年才俊,可谁能比得过他?”
“他的才华您是亲眼见过的,他的钢琴造诣,甚至在您之上!见识过他那样的人,您觉得我还能看得上谁?”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大。
林知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女儿这话什么意思?
钢琴造诣比他强?
作为曾经的“钢琴王子”,古典乐坛的泰斗,他的专业自尊心是不容任何人挑衅的。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还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女儿。
背刺,这是赤裸裸的背刺!
“反了天了!你这是拿你爹当垫脚石来捧那个臭小子!我弹了一辈子琴――”
“老林!”苏婉赶紧大声叫停了他,随即转身看向林溪月,语气严肃。
“月月!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她生怕丈夫再像上次那样急火攻心晕过去,赶紧伸手在林知行的胸口顺了几下。
“老林,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现在是被迷了心窍,等回了家咱们再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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