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秦烈去了茶馆。
周礼平已经到了,赶忙起身相迎。
“秦市长,快坐。来人,看茶!”
“周会长找我,是为了明天理事会的事?”
周礼平收敛了笑容。
“秦市长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明天理事会要选秘书长,黄嘉树和陈恒通两个人选,秦市长支持谁,我心里有数。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周会长请说。”
“陈恒通的能力,我承认,会宁煤业集团整合得不错,全省也挑不出第二个。
但协会的工作,不光是要懂企业,还要懂行业协调,懂上下沟通,和会员们沟通顺畅。
黄嘉树在协会做了六年办公室主任,方方面面的关系都熟,他上来,省里改革政策的传达落实,比陈恒通更适合。”
“周会长这话的意思,是陈恒通不顺畅?”
周礼平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协会秘书长这个位置,需要的是一个熟悉协会运作的人。
陈恒通是企业家,在矿上干了大半辈子,让他管企业,没问题。让他协调几十家会员单位的关系,未必有黄嘉树顺手。”
秦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周礼平继续说道:
“秦市长,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廖永昌虽然出了事,但协会里大部分人是干实事的。把他和陈恒通放在一起比,陈恒通的短板太明显了。”
“周会长说的短板,具体是指什么?”
周礼平顿了一下。
“陈恒通在协会没有根基。常务理事十七个人,认识他的不超过五个。你让他明天上台讲话,底下坐着的人谁听他的?”
“周会长,我问你个问题。省里矿业转型的文件,黄嘉树参与起草过几份?”
周礼平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说:
“黄嘉树是办公室主任,起草文件的事他不管。”
“那我再问个问题。会宁煤业集团整合方案里,涉及到安全设备更新和环保改造的具体措施,黄嘉树能不能当场说清楚?”
周礼平眉头皱起来。
“秦市长,你这是抬杠。”
“周会长,我不是抬杠。明天理事会选的是省矿业协会的秘书长,不是某个企业的办公室主任。
秘书长要干的事,是把省里的政策传达下去,把行业的呼声反映上来,带着会员单位搞转型。
一个连转型方案都说不清楚的人,坐这个位置,省里放心吗?”
“而且,您怕是忘了吧,陈恒通在成为企业家之前是干什么的?你说他不懂上情下达?不会协调运作?”
周礼平脸色变了变。
“秦市长,你铁了心要推陈恒通?”
“我不是铁了心要推谁。
我只是觉得,明天理事会上,常务理事们应该听到两个人的发,然后自己判断。
谁讲得在理,谁对矿业转型有真本事,票自然会投给谁。周会长要是有信心,何必今天单独找我谈?”
周礼平放下茶杯。
“秦市长,你是不是觉得廖永昌倒了,协会里就没人能跟你掰手腕了?”
“周会长重了。我一个县级市长,哪敢跟协会掰手腕。我就是觉得,矿业转型这件事,省里的态度很明确,该往前推的不能往后缩。
周会长要是真想协会好,应该支持一个有改革意愿、有能力推动转型的人上来。
黄嘉树如果真是那个人,我二话不说,调头支持他。”
“当然了,这是你们协会内部的事,我一个小小县级市长管不着,我只不过是作为能源大县的领导,建议一下而已,你可以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