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初凝下马车的那刻,花书妤注意分她和曾经的她不一样了。
她收敛了以前嚣张跋扈的气势,去了皇宫住了几日,倒真的多了几分贵气,仿佛真的已经融入了神女这个身份。
她高高在上,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蝼蚁一样。
而在花书妤眼里,花初凝除了气势变得不一样,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特别是她那张脸,虽然她的脸上敷着淡淡的脂粉,遮掩了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
又经过宫中太医七日的悉心调理,她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只余下几处淡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任何不对。
可花初凝的容貌,和那日被抬走时一样。
那层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之色,依旧没有消退。
花初凝确实老了十岁,但是宫里那些珍奇异宝、灵丹妙药,并不能帮助她把失去的十年寿命补回来。
花书妤看着这样的花初凝,忽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有一天,花初凝会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求上自己这个白神医呢?
花初凝扶着宫女的手,款款走下马车。
她的目光从跪了一地的人群中缓缓扫过,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压制不住快感的笑意。
特别是当她看到被家丁架着,瘦脱了相的花允安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畅快的嘲讽。
可这些情绪很快又被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担忧取代。
“父亲!”
花初凝叫了花允安一声,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花允安。
扶住花允安后,她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关切的询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女儿不在府里这几日,您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府中的下人没有好好伺候你?惹了你生气?你放心,如今女儿回来了,定会帮父亲你出气的。”
花允安被她这一扶,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倒下都不敢了。
他瞪大眼睛,害怕的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真切的担忧与心疼,花允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孽女,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是在关心自己吗?
不,不可能,可她眼里透露出的关心,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初凝不是应该恨他入骨吗?不是应该一回来就找他算账吗?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恶毒的心思,对付他?
花允安越想越害怕,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
沈卿云站在一旁,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心里想的和花允安一样,都觉得花初凝定是存着什么恶毒的心思。
花初凝见花允安和沈卿云这副模样看自己,知道他们定是被自己吓傻了。
蠢货,你们也知道害怕啊?也知道对不起我啊!可是我偏偏不发作,吓死你们,看你们怎么办。
花初凝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而是扶着花允安,转身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去,把皇上赏赐的那支千年人参拿来,让人炖了参汤,给父亲补身子,她可是本神女的父亲,你们都要尊重他,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