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鹰都清楚郭襄会有这么一问,俱都缄默不语,郭襄冷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姑奶奶给你们好脸色,你们熟视无睹,凭你们这点三脚猫角色,还想硬充英雄好汉,不给点厉害瞧瞧,不知道深浅了。”
也不见郭襄如何动作,身形好似彩蝶飞舞,瞬息之间又各在八鹰身上点了点。八鹰顿时麻痒难熬,痛苦不已。
郭襄微笑道:
“我看你们八位师兄弟谁的忍耐力最高!”
八鹰之中鲜于阳最清楚郭襄的手段,他恶狠狠地骂道:
“想不到你这个小婊子貌若天仙,心肠比蛇蝎还毒。也罢,左右是死,你给我师兄弟解了穴道,让我来告诉你罢!”
郭襄笑道:
“还是你比较识时务!”
身形飘舞,双手连挥,十指连弹,挥手之间就将八鹰的穴道解开。那七个师兄弟虽不忿二师兄仗着师傅的宠爱平时作威作福、飞扬跋扈,此时见他将重责揽在自己的头上,一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鲜于阳闭上眼睛,说道:
“我大师兄已带着我师兄弟去了皇宫,谅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敢在皇宫里为所欲为罢?”
鲜于阳其实心里恨透了郭襄,心想此时郭襄现身,正好让大师兄将郭襄惩戒一番,以泄心头怒火。
郭襄心里一惊,喝道:
“尔等不许轻举妄动,好好呆在这里等着你们大师兄来救你!”
话未说完,郭襄已去得远了,只留下八鹰呆立当地,相顾骇然。
郭襄来到大街之上,已是酉时,只见人影重重,川流不息,不便施展轻功,来到僻静处,纵身飞上屋顶,赶回丐帮分舵,那老丐早就准备了饭食相候,郭襄此时饥肠辘辘,也无甚心思进食,胡乱用了些,便躲进房里,换上男装,将倚天剑藏了起来,推开窗户,飞身而出,疾往皇宫赶去。
等郭襄赶到皇宫时,已是夜幕早降,灯光已举,郭襄心想,如果让侍卫通传给苏十万,恐怕要费很多周折,一旦风吹草动,惊动宫闱,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自己慢慢访查,见机而行,方可无虞。
郭襄绕着皇宫转了一圈,见守卫森严,竟无隙可入,心里暗暗焦躁,转到后面,趁戌时侍卫换班之际,飞身跃过高墙,来到后花园。突然黑暗处两把长枪迎头刺来,郭襄听声辨形,低头避过,双手连施,制住二人,原来苏十万不仅布置了明岗,还设置了暗哨。
郭襄飞到僻静处藏住了身形,却见宫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里人正忙忙碌碌,布置着明日益王登基的盛典。
郭襄仗着自己绝顶轻功探寻了几处,不见有异样。她望着忙碌的人群,心想如此漫无目的地寻找“川西十八鹰”,就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一时之间倒没了主意,她又来到后花园,月影之下,她见墙角有人影一闪,心中一喜,暗道,既然有武林人士在此,肯定是“川西十八鹰”在捣鬼,她飞身潜踪过去,果见墙脚下一名禁军蹲在地上忙碌着。他飞快地挖了一个坑,将一包东西埋在里面,又从腰间拿出一根线来连接上。郭襄瞅得仔细,暗骂道:
“好贼子,果然在此!”
郭襄使出弹指神通功夫,遥遥一点,不料此人竟似已发觉,往旁边一闪,“啵”的一声,地上泥土被激起。原来此人刚好准备换一个地方挖坑,竟躲开了郭襄这凌空一击。
那挖坑的禁军闻声大惊,就地一滚,闪在一边,郭襄拔腿欲追,旁边破空之声传来,两件兵器业已迎头袭来,劲风凌厉,郭襄不敢缨其锋,腾身一跳,来到后花园中央,只见月光下四条身影将自己围在中央。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阁下是谁?明日益王登基,为何来此捣乱?”
郭襄一见四人的身形,虽穿着禁军戎服,却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便冷冷笑道:
“到底谁在捣乱?你们的阴谋岂能瞒得过我?”
那人情知计谋已泄,骂道:
“小子找死!”
抽出一根软鞭来,直攻向郭襄面门,其余三人似乎有默契一般,如影随形,往郭襄左右和身后攻来。
郭襄见劲风凌厉,上中下三路同时攻到,知道这四人的功夫非同小可,右脚一点,凌空飞起,堪堪避过这致命的一击,那四人情不自禁地“噫”了一声,似是不信郭襄能轻易逃身。见郭襄身在空中,四件兵器齐往她身上招呼。
郭襄见身后那人手舞禅杖,刚猛无比,左右两边的兵器却是宝剑和判官笔,便身子一转,双掌拍在禅杖上,借力飞出,而左胁一痛,幸喜有软猬甲护身,没有被宝剑刺伤,那四人见宝剑都未能伤到郭襄,心下一惊,催动内力,攻向郭襄,招招没留半点余地。郭襄仗着自己轻功卓绝,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五人在后花园中无声无息地拆了数十招,郭襄几次险象环生,心知一味避让,必死无疑,这时右边的判官笔已攻到,这个使判官笔的是这四人之中功力最低的,郭襄右手使出一招“佛法无边”,荡开身后兵刃,左手使出一招“打狗棒法”中的“獒口夺杖”,一把将判官笔抢了过来。有兵刃在手,郭襄一声长啸,拿着判官笔往禅杖上点去。
那使禅杖的从未见如此打法,禅杖一沉,竟攻向郭襄下盘,郭襄绕过软鞭,判官笔搭在禅杖上,使出“打狗棒法”中的“粘”字诀,运起“四两拨千斤”的绝技,将禅杖引向前,格住刺来的宝剑,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直冒,那使禅杖的气得哇哇大叫。
打斗之声惊动了禁军,一队禁军打着火把,跑了过来,见四名禁军围着一人进攻,顿时将郭襄团团围住,火把耀如白昼。郭襄却趁此将使宝剑的制服,将宝剑抢到手里。
那使软鞭的禁军赶来,气急败坏地说道:
“兄弟们快一起上!此人想刺杀新君,被我等兄弟发现,欲杀人灭口……”
郭襄舌绽春雷,娇叱道:
“此人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假冒混进宫里,意欲图谋不轨,众位军爷快告诉苏将军知道。”
这时,从禁军队伍里冲出五名士兵,挺枪直往郭襄刺来,喝道:
“苏将军有令,胆敢有持武器入禁宫者,格杀勿论!”
郭襄见那五人脚步矫健,身手不凡,心知此五人也是“川西十八鹰”一伙的,先制服再说,便左手舞剑,右手挥着判官笔,格挡着五条长枪。
郭襄见五条长枪中,只有一杆如蛟龙出海,气势非凡,其余四杆徒有劲力,左支右绌,郭襄心里暗暗好笑,在五杆长枪之中,如拈花蝴蝶,在长枪阵中飞舞。突然,身后的一杆枪一个横扫,枪走轻灵,迎头劈了下来,竟拿枪当棒使。郭襄见一枪当胸刺来,一个“铁板桥”避过,右脚上踢,格住下劈的长枪。趁两杆枪架在空中,用力将其余三杆枪打落在地。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条瘦长身影扑身而出,郭襄见是“川西十八鹰”的大师兄金,不敢怠慢,剑笔脱手而出,分袭另外持枪两人,身子横飞,堪堪躲开金的致命一击。
郭襄曼妙的身姿,围观众人暗暗喝彩。那金得势不饶人,迅捷无伦地攻了十余招,郭襄使出轻功疾走,总是在危急万分之中避开,此时两名武林高手斗在一起,两条人影满场飞舞,看得众禁军张口结舌,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快捷的身法,如果攻向自己,人头落地了还莫名其妙。
原来金自负武功高强,竟耻于乔装打扮,一袭青衫,隐在宫里指挥,此时见九名师弟都不是郭襄的对手,眼见阴谋败露,也只好现身攻来。
郭襄与金拆了三十余招,心知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身法一变,使出“佛手掌”,攻向金。那金哪里见到如此高深的掌法,顿时被郭襄逼得步步后退。
“川西十八鹰”见金后退,情知不妙,一面鼓噪着放箭,一面操着兵刃围了上来,禁军敌友难分,只好将四处团团围住,一面派人向苏十万报告。
郭襄见对方人多势众,怕误伤好人,腾身一跃,身子冉冉飞起,越过墙头,金见郭襄掌法仁慈,以为郭襄不敌逃走,便随后追了过来,其余师弟见大师兄落单,也跟着越过墙头,从后面赶来。只留下那些不会轻功的禁军留在那里。
郭襄见计谋奏效,几个起落,身影又飘在数丈之外,见金在后面紧追不舍,返身过来,使出“碧海潮生掌”,如疾风暴雨般地袭向金。金不知郭襄还有如此精妙的招数,心下大惊,顿时手忙脚乱,被郭襄一掌“浪遏飞舟”,打在肩上,金只觉得半边肩膀似乎被卸掉了一般,危急之中,顺势一滚,堪堪躲过郭襄的一掌“浪打礁石”,此时见郭襄挥掌又来,自己的九位师弟尚在远处,鞭长莫及,哪敢再战,腾身一弹,如飞鼠般地窜上屋脊。眼见郭襄随后赶来,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没命地窜出皇宫,其余几个师弟见大师兄逃走,也赶着逃命。
郭襄见“川西十八鹰”逃走,此时苏十万也带着一队禁军过来,问清情由,让人加强防守,命手下封锁消息,以免惊动宫闱,引起不安。
郭襄见苏十万命人分兵把守,宫里无恙,余下的十鹰俱都现形,也就飞驰出宫外,去追“川西十八鹰”,赶到北门民宅时,那八鹰也踪影全无,想来也是被郭襄武功震慑,早已逃之夭夭。
郭襄正欲寻找,却听到北门传来吵闹声。急忙飞身赶到城门时,只见北门大开,十八匹马飞驰而出,统制张全呆在当地,似被人点了穴道,郭襄过去,替张全解了穴道,那张全见郭襄突然到来,满脸羞惭,慌忙道谢。
郭襄微笑道:
“统制大人还是快将城门关上罢,以免敌人趁虚而入。”
张全连声答道:
“是,是。”郭襄站在城楼上,望着繁星满天,见“川西十八鹰”已趁着夜色去得远了,想起母亲教导自己穷寇莫追的古训,也不再去追击。
张全刚要命令士兵扯起吊桥,却见城门外又冲出二十多人,当先一人高叫道:
“且慢关城门,让我等入城!”
那人提着哨棒,已抢上吊桥。张全见有人要强行入城,喝令放箭,顿时箭如雨下。
那当先之人挥舞着手中哨棒,拨打着飞箭,一面高叫道:
“文大人在此,休得无礼。”
声音高亢,直冲人耳鼓,郭襄细看,率先冲向吊桥的是梁长老,后面众人簇拥着的人,不是文天祥是谁?心里不禁雀跃不已,急道:
“果然是文大人,快停下来!”
郭襄的话,凛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众军士俱都张弓不发,张全一愕,哪敢再下令放箭?杜浒、金应等早簇拥着文天祥涌入城里。
张全此时也知道果真是文天祥到来,喜极而泣,奔下城楼,在城门前迎接文天祥,急忙向前拜见,喜道:
“这下可好了,文大人及时赶回,正是我大宋百姓之福啊”
文天祥捋须大笑道:
“好襄儿,如果不是你,我差点又成为张将军的箭下之鬼!”
众人相顾苦笑,此番与文天祥南来,确实是九死一生,此时到达福州,能不开怀?
郭襄拜见众英雄,张全正欲派人去皇宫报告,文天祥急止之,道:
“此时已是深夜,将军违规开门,我等违例入城,俱都是死罪,还是不要声张为妙。”
郭襄笑道:
“丐帮福州分舵房舍宽阔,可容文大人与众位英雄栖息。”
郭襄性情豁达,不拘小节,岂料杜浒等众人闻大惊,相顾摇了摇头,文天祥将手一摆,道:
“此番南来,颇赖丐帮英雄的勖助,暂且栖身丐帮分舵,有何不可?”
梁长老和司马南听说文天祥愿纾尊降贵去丐帮借宿,心下欢喜,与郭襄领着众人来到分舵,那老丐见郭襄深夜引来这么多人,认出梁嵇和司马南两位长老,急忙上前拜见,又见文天祥等人虽衣服破旧,却威仪不凡,正欲拜见,文天祥摆手对梁长老道:
“来到你们的家,一切由你安排。”
梁长老见只有老乞丐和几个农妇,勉强弄出几个菜来招待,为难地说道:
“丐帮一贯因陋就简,今几位大人屈尊到此,少不得委屈一宿了。”
杜浒等人此番受尽了磨难,历尽了波折,方才到得了此地,此时有一个栖身的地方,胜是皇宫宝殿,粗茶淡饭也如美味佳肴。众人些须用过了饭,听郭襄说益王明日即将登基,认为大宋江山,中兴在望,自己正好趁此时机建功立业,报效祖国,无不逸兴横飞,神采飞扬。郭襄怕文天祥等人担心,便隐瞒了“川西十八鹰”这一情节。
众人只顾畅谈,不觉鸡鸣五鼓,天已大亮,众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又从包裹里给文天祥拿出朝服换上,梁长老却不知什么时候租来了轿子,众人服饰着文天祥上轿,杜浒等几位扮作护卫,跟在后面。郭襄与梁长老等辞别道:
“文大人此去,定可再造不世之功,我等闲云野鹤,不敢再随文大人前去。”
文天祥知道这些江湖侠士耿耿忠义,却不愿为官,强笑道:
“襄儿,太皇太后托付给你的事,还没有完成罢?”
郭襄惕然一惊,“川西十八鹰”下落不明,万一在益王登基庆典上出现,那岂不是罪该万死?便低声与梁长老商量片刻,毅然道:
“襄儿愿与梁伯伯充当马前卒,陪文大人进宫一遭。”
众人不明白郭襄何以突然改变了主意,还以为是文天祥晓之以理,有她与梁长老在一起,众人只觉得胆量壮了几分。郭襄与梁长老匆匆打扮成一名健卒,跟在文天祥的轿子后面。
众人护送着文天祥往垂拱殿赶去,却见满街人山人海,众人好不容易转了几条街,竟费去了约一个时辰,来到垂拱殿外时,已是辰牌时分,垂拱殿外戒备森严,禁军早已将宫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没有张世杰和苏十万的令牌,任何人休想进入。
杜浒见禁军,说道:
“我等护送文大人今晨赶来,烦大人代为通传?”
那禁军过来看了看,倒不识得文天祥,见他们没有令牌,摇了摇头,道:
“你们要见张将军,也要等典礼结束时再说!”
杜浒大怒,喝道:
“文大人乃朝中重臣,冒着生死,千里迢迢从温州赶来,益王登基大典,岂能没有文大人的参加?”
那禁军见文天祥气势不凡,杜浒他们又是虎背熊腰,看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急忙向里通传,岂料苏十万传话出来,先请“文大人”到旁边酒楼看茶。
文天祥一听大急,走下轿来,跪倒在尘埃之中,大呼道:
“益王殿下,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人声鼎沸,文天祥的声音淹没在人海之中,只有文天祥身畔的人听得出他的血泪呼唤。
梁长老早就不耐,越众向前,双脚牢牢站地,鼓气而呼道:
“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声音远远送出,鼎沸的人声突遇到这一股狮吼,顿时静寂了许多。
文天祥再次叩头高声道:
“微臣文天祥见驾――”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有人出来让文天祥去见驾,却见人影一闪,只见衣袂飘飘,郭襄早已滑如狸鼠般从戒备森严的殿门穿过,直入垂拱殿,见秀王赵与y整衣端坐,正准备入内请益王,便闪到他身旁,道:
“文天祥文大人已于镇江赶来,此时正在殿外候驾,被禁军挡住,不能入内,请秀王宣召进来。”
赵与y初见人影一闪,又听到她急切的声音,已认出是郭襄,喜不自胜,高兴地说道:
“文大人真的赶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陪我去请。”
郭襄与秀王赶到殿外时,苏十万听说当真是文天祥,也陪着走了出来,文天祥跪倒在地已很久了,膝盖酸麻,苏十万拉他起来时,文天祥脚一软,复又跪倒在地。秀王双手将他扶起,垂泪道:
“文大人不辞辛苦,及时赶来,此乃大宋之福,万民之福啊!快随我去见驾。”
搀着文天祥,就往里走,杜浒等人跟着想进去,却被禁军挡住,苏十万抱拳道:
“众位英雄稍安勿躁,垂拱殿窄小,人多进去,多有不便,还是在外面稍候罢。”
杜浒向郭襄一指,道:
“那请这位兄弟进去服侍文大人。”
苏十万却认得是郭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郭襄跟在文天祥身后,昂首而入。
秀王引着文天祥来到偏殿,郭襄抬头细看,只见上面挂着一块镏金横匾,上书“延和殿”三字,秀王命宫女给文天祥换上朝服,穿戴停当,已是巳时,这时陆秀夫着人来请,秀王与文天祥缓步走出,在延和殿门口与众大臣相遇,张世杰等见文天祥,俱都欢喜,鱼贯地进入垂拱殿,因赵罡年幼,御座后垂着珠帘,杨淑妃已坐在里面。
一执礼太监高叫道:
“文武大臣已各就各位,恭请新君即位。”
宫女扶赵g走了出来,那益王赵g,虽只有十岁,却大方地慢慢地登上御座,即了大位。群臣当阶三呼才毕,猛听到殿外一声大响,又不象雷震,又不象房屋倒了,这一声好不凶猛,把群臣吓得一个个伏在阶下不敢动。皇太妃在帘内,只吓得两腿战战,几欲昏倒,幸亏有众宫嫔护着。那幼帝赵g,早吓得哭出声来。郭襄一听,大吃一惊,急忙飘身到外,又有几声从后花园传来,北门也传来闷雷似的响声。却不见有“川西十八鹰”的身影,郭襄不敢怠慢,急忙赶到殿内保护幼帝的安全,却见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三人面不改色,站在御座旁边护住幼帝。少顷声止,群臣惊定,杨淑妃哭道:
“这定是嗣子福薄,不堪正大位,故上天降此凶兆为警诫,这可如何是好?。”群臣惊疑,无敢对,陆秀夫却正色厉声道:
“天道难知,事在人为,焉得有甚么福命兆头!若一定说此事有预兆,这一声惊雷难道不是除旧布新的吉兆呢?总是太妃万不可以事事心存疑惧,有阻臣等雄心。”
杨淑妃和群臣听了陆秀夫的话,心稍稍安定下来。
陆秀夫便催促执礼太监,那内侍捧出诏书,大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兵犯边,大宋江山几遭侵凌,吾皇年幼,听信谗,为护百姓,被囚北往,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延宋祚,暂摄皇位,改元景炎,钦此!”
众臣三呼万岁,幼帝下诏,遥尊赵显为太上皇,上杨淑妃尊号为皇太妃,垂帘训政,接着又大封群臣,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和刘黻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苏刘义(苏十万)为主管殿前司,杨亮节、俞如、张全三人皆仍旧官。进封广王赵禺为卫王,秀王仍旧。升福州为福安府,以王刚中知福安府事,其余官吏皆仍旧职,各小臣进级有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