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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护丐帮侠女奋神勇兴义兵忠臣遭羁押

文天祥逃脱后,辗转至南岭,与小朝廷失去了联系。

李恒进攻文天祥的同时,又派达春、吕师夔和索多、蒙古岱等率两路人马进攻福州,此时小朝廷在福州立足未稳,一见元兵迫近,哪敢抵抗,十一月中旬,陈宜中、张世杰护送着端宗赵g、卫王赵m及杨太妃乘一艘海船逃跑,刚刚入海,就与元朝刘深率领的水军相遇,幸喜大雾弥漫,才侥幸得以脱身。离开福州之后,小朝廷失去了最后一个根据地,此后只能建立海上行朝,四处流亡。端宗一行辗转泉州、潮州、惠州等地。次年春,来到雷州附近。宰相陈宜中借口联络占城,一去不返,又一次充当了可耻的逃兵,最后老死在占城。端宗由于在逃亡途中受到飓风惊吓,惊恐成疾,四月死于洲,年仅十一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上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七岁的赵m为帝,由杨太后垂帘听政,改元祥兴。

此时元廷已平定西里吉的叛乱,听得帝m复立,闽、广等处颇有起兵应宋,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不禁忧心忡忡,时任元廷江东宣慰使的汉将张弘范立功心切,返回大都,入觐忽必烈,建议道:

“张世杰立广王(赵m)于海上。闽、广响应,宜派大军剿灭,免留后患!”

此时忽必烈平定昔里吉,正欲举兵南下,闻大喜,又下旨立命张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却深知韬晦之策,陛辞之日,假意推辞主帅之职,奏道:

“国朝军制,无汉人典蒙古军者。臣乃汉人,恐乖节度,愿陛下派亲信蒙古大臣为帅,为臣副之,辅佐主帅一道南征。”

忽必烈正是用人之际,深知张氏家族二世为蒙古效命,不会反叛。张弘范推辞主帅之职,更让他龙颜大悦,道:

“汝能以汝父为榜样,为朕尽心,何辞主帅!”

又下一道旨,赐锦衣、玉带以表示对他的绝大信任。张弘范不要锦衣、玉带,又推辞道:

“奉命远征,无所事于衣带也。如能得陛下赐以剑甲,则为臣可仗圣上威灵,令行禁止,无往不克!”

忽必烈闻壮之,马上命人把武库中最好的剑甲均搬至大殿,任由张弘范择选,又派近侍赐张弘范尚方宝剑,赐谕曰:

“剑,汝之副也。有不用命者,以此处之!”

于是,张弘范荐李恒为副手,其弟张弘正为先锋,率兵至扬州,发水陆精兵二万,分道南下。

郭襄听说短短半年,竟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文天祥生死未卜,小朝廷岌岌可危,元军势如破竹,此时尚有三招“降龙十八掌”未传给史君威,哪有心思再在合州停留。便与史君威商议道:

“寻找少帮主和屠龙刀之事暂缓一缓,我母曾令姊夫将丐帮南移,如今大宋只剩下南方半壁江山,我等应赶快前去驰援,方是正理。”

众人皆道愿与郭襄一道去南方,郭襄道:

“史帮主带领丐帮群雄,一路晓谕丐帮弟子南下,我却由湖广直下南方了。”

方东白听说郭襄又要远走,颇为不舍,道:

“我愿追随姑姑左右,南下抗击元军。”

郭襄岂能让他去冒险?见他犹赖着不答应,微一沉吟,道:

“我这里有一重大任务,交由你去完成,不知你敢不敢去!”

方东白坚定地说道:

“只要是姑姑安排的,我拼着性命也要去完成!”

郭襄笑道:

“好!我要你去西域,请神雕大侠出山,请他务必帮忙找到屠龙宝刀。”

郭襄心想,目前的情况,只有打发他去找神雕大侠杨大哥,有他的指点,方不至于误了方东白的学习时期,至于杨过能否答应再出山,那不敢再勉强了。

方东白听说不能与郭襄一道走,闷闷不乐,但话已出口,岂能反悔?只好含泪答应。郭襄当晚就指点了他数招剑法和一些临敌经验。第二天一早,就启程赶往南方。

郭襄晓行夜宿,一路风雨无阻,这一日来到广西静江府(今桂林城),此时张弘范正派阿里海牙领兵数万进攻广西,静江府守将马,乃是一个刚烈忠勇之人,他与裨将黄文政誓死守城,大战在即,对过往行人盘查极严郭襄壮其志,但心念南方,不敢久留。正欲飘身南下,却见城北的一座低矮的山峰里传来打斗之声。郭襄本不欲管闲事,但见此处有武林人物出现,是友是敌,尚未分明。心想,如果是元廷探子,先将他除掉,也许会帮静江府一个忙。便止住脚步,往打斗的山洞潜踪而去。

郭襄来到洞口时,趁里面打斗正酣,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洞里,却见有五人在围攻一个丐帮弟子。那丐帮弟子虽处下风,却也不惧,独斗五人,仍在骂声连连:

“元狗,想潜入静江打探消息就走,也不问问本大爷是否同意?”

五个围攻的人当中,有一个南方方说得比较流利,只听他“哼”了一声,道:

“静江指日可下,你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做无谓的抗争,又是何苦?”

此时,那丐帮弟子腿部已然受伤,动作不够灵便,嘴上却是丝毫不饶,骂道:

“大宋子民,头可断,血可流,让我们拱手让出江山来给你们元狗,却是万万不能的!”

只听得其中一人似是这五人的领头,他用蒙古语说道:

“尽早打发这个顽劣之人,和他罗嗦什么!”

说完,一刀紧是一刀,加快了攻击步伐。郭襄已明情由,轻轻一笑,身形电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五人的要穴,然后又闪身躲在角落里。

那丐帮弟子眼睛一花,刚惊呼“糟糕”,却见那围攻五人僵在当地,不能动弹。他打得兴起,一阵猛打,将五人打倒在地。又觉得不解恨,抽出匕首来,在每人胸前补上一刀,那五人就此了账。郭襄觉得那丐帮弟子也太残忍了些,只好躲在僻处,看他究竟还要干什么。

只见那丐帮弟子在那躺在地上的五人各踢了一脚,又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就让你们这一次的愚蠢行动永远成为秘密罢!”

说完,晃亮火折,往石壁上一照,郭襄见石壁上清清楚楚地刻着有静江府的军队布防图,静江府府衙的位置,军队的驻地,各城门的守军的情况竟标得一目了然。不禁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丐帮弟子捡起一把刀来,用力砍在上面,激起了一片火花,他边砍边骂道:

“图带不走,想把它可在这里,没门!”

也许是太累了砍不动,气哼哼地走了出去,郭襄跟着跑了出来,隐在附近。却见那丐帮弟子骂骂咧咧地搬来许多石块,将洞口堵了起来,又移些树枝来将洞口隐蔽。郭襄始明白其意。心想,丐帮弟子已暗地里协助守军守城,自己再也不用操心,也不惊扰他,轻轻一笑,人早已远去。

郭襄马不停蹄地赶到广东,惊闻文天祥在江西兵败逃脱后,辗转至广东南岭,重新集结队伍。闻新主即位,上表自劾江西败兵之罪,并请入朝觐见。皇太妃便下了一诏,命文天祥不必入朝,速速出师征取郡县,且加文天祥为少保,封信国公;恰值军中发生瘟疫,文天祥身边刚刚聚集的残军一下子病死不少,其老母曾夫人与长子也相继染病而亡。文天祥强抑悲痛,屯军于潮阳,邹h、刘子俊等人率众相会。因当地盗贼陈懿、刘兴为害一方,文天祥为地方除害,先向这两个巨盗发动进攻,杀掉了刘兴,却漏跑了另一个匪首陈懿。陈懿海盗出身,马上投降了正率舟师由海路入潮州的元军大将张弘范。为元军充当向导,在潮阳大举登陆。众寡不敌,文天祥败走海丰。

张弘范之弟张弘正率一部精骑,穷追不舍。逃至五坡岭(今海丰以北),文天祥一行人正喘息想吃口饭,张弘正的元军骑兵猝然杀到,宋军来不及接战,皆顿首伏草莽间,被元军赶至,多数被杀,文天祥被生擒。情急之下,他忙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冰片自杀,由于存放日久,药效丧失,文天祥自杀未成。宋将邹h刚烈,未待元兵近身,以佩刀自刭而死。

宋将刘子俊在附近也被另一部元军抓获,他效仿赵时赏之举,自称是文天祥,冀以缓兵,想使文天祥有机会再逃走。结果,两部元军抓了两个文天祥,相遇于途中,各争真伪,都坚称自己是“文天祥”。元将唤至几个宋军俘虏,边问边杀,终于得知了他们要抓的真文天祥。然后,元军在当地架起大锅,烹杀刘子俊。刘子俊一直骂不绝口,至死不屈。

郭襄打听到文天祥被押送到潮阳见张弘范。也不迟疑,仗着艺高人胆大,飞赴潮阳城,却不见潮阳城驻扎有军队,乔装进潮阳城监狱,抓来一个狱卒审问,谁知那狱卒也是颇为敬服文天祥,见有人来救,急忙给指引道:

“文大人给元兵抓去,又押解到崖山去了!”

郭襄急问道:

“元军是怎么折磨文大人的?”

狱卒摇了摇头,道:

“元军对文大人倒是客气,尽给文大人好吃好喝的,但看管的极严,有数十名衣着不一的元人专门看管着他,十步之内,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专管守护文大人,还不许他寻短见。”

原来文天祥被押解来见张弘范,元兵叱之下拜,文天祥昂首不理。张弘范虽是元朝得力鹰犬,内心也敬佩这样的铮铮男儿,赞道:

“真忠义人也!南朝有如此忠义之人,难怪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命左右为文天祥释缚,待以客礼。文天祥固求一死,张弘范不许,命人把他拘押,严加看管。

郭襄问得仔细,心想,文大人没有性命之忧,但要将他从千军万马之中救出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心想,还是去探听明白,再做下一步打算。

郭襄起身欲往崖山赶路,谁知走到半路,遇上一群难民在殴打一个老人,兵荒马乱的时节,目无法纪,这种现象郭襄早已司空见惯,但殴打一个老人,郭襄就不能不袖手旁观了。她飞奔过去,怒吼一声:

“住手!”

这一声怒吼无异于晴天霹雳,难民停下手来,惊愕地望着郭襄。郭襄气愤地说道:

“怎能如此虐待老人?”

那群难民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个人胡乱语,竟然说文天祥文大人该死!”

那人被打,犹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是该死,如果还不死,留在世上就要成千古骂名了。”

郭襄也不觉忿恨,仔细看时,竟是文天祥的幕僚王炎午,一身酒气,遍体鳞伤。郭襄大惊,急忙将他扶起,问道:

“王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正好我们一路去救文大人!”

王炎午半睁着醉眼,好半天才认出是女扮男装的郭襄,愕然道:

“什么?襄――公子,你要去救文大人?”

郭襄点了点头,王炎午摇摇头,道:

“不要再做那傻事了,放眼江南江北,哪一处不是元廷天下,早已没有一片净土。将文大人救出来,也只是图菲力气而已。还是让他早早死去,成全其忠义罢!”

郭襄大惊,想不到王炎午竟是如此的冷血,生气地说道:

“文大人乃国之栋梁,民之所倚盼,你竟何出此?”

郭襄厉声责备,口气也变得不很客气了。

王炎午叹了一口气,道:

“你们只知道‘留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苟且偷生之歪理。你不见夏贵这个老匹夫的事吧?”

郭襄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道:

“这个老匹夫,年已过八十,以淮西之地归降元,听说李庭芝大人被斩首,姜才将军被剐杀时,他还在一旁看热闹。当时姜将军切齿嗔目地鄙视道‘见我如此,老贼你能不愧死!’”

王炎午点头道:

“是啊,这个夏贵,人品虽不好,但二十年间东奔西走,南来北往,终日与元军交战,攻略八方,战阿术,败文炳,斗刘整,敌伯颜,南宋半壁河山之苟延,实有他一大份功劳。但此人不能守义殉节,保全初志,在元人许其以淮西一道‘养老’的威逼利诱下而投降,致使数十年功业付之东流。降元后,也只是苟活了三年,唉,这真是――享年八十三,何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

郭襄急忙将王炎午扶起,王炎午也不感谢,说道:

“襄――公子,你知道别人怎么骂夏贵的吗?”

郭襄摇了摇头,王炎午高声吟道:

“节楼高耸与云平,

卖国谁能有此荣。

一语淮西闻养老,

三更江上便抽兵。

不因卖国谋先定,

何事勤王诏不行。

纵有虎符高一丈,

到头难免贼臣名。”

郭襄不禁愕然,也不知道如何与王炎午辩驳,便扶他到路旁,将他安顿好,告辞道:

“你好自为之罢,我去看看文大人的情况。”

王炎午急忙拉住郭襄道:

“襄公子,你此去,告诉文大人一个法子,让他快快死去。”

郭襄觉得不可理喻,便丢下他,飞奔一般,往崖山赶去。来到崖山时,只见海面上双方战船林立,一望无际,长达数百里,旌旗飞舞,甲胄鲜明。

原来崖山在新会县南大海中,与奇石山相对,壁立海中,如天生就两扇海门一般,奇石山与崖山相对峙,屹立巨海中,天险可守,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中间相离不过二三丈远,山形十分险恶。张世杰与陆秀夫皇太妃和帝m,在新会县的大乡村建造行宫,草草安葬了端宗,正监造战舰,尚未峻工,忽得了文天祥被执、张弘范率水路两军来犯这个凶信,不觉大惊,因见外无一援,大势已危,怕首尾不能相顾,决定孤注一掷,下令烧掉新建行宫,两宫车驾又重新移驻舟中,三军将战舰一齐移到海中,然后分五百只战舰为一排,结连成一字阵,下碇海中,一连排了二十排的一字阵,四围战舰皆用铁链连锁贯结起来,结得十分坚固;四面战舰上皆造有楼棚,如城堞一般坚牢可守,帝m和文臣等皆居在中间。为死守计,又令一千巡游舰终日在围外巡游,还有一千只中等战舰守住海口。

张弘范进军来攻宋军。那张世杰的大军果然十分坚固,张弘范一连攻了数日,自己倒丧了数千兵马,竟不能动得他分毫。张弘范无奈,将大军分作两路,命李恒领着左右两军为一路,去崖山北面守住,以绝宋军汲水之路;自己领着前后两军守住海口,以绝宋军运粮之路;以困宋军。

郭襄见此情景,暗暗皱眉,心想,如果宋军缺水,不到三天,举军皆溃。在新会县寻找丐帮弟子协助,哪知道丐帮弟子皆被强征入军,所剩无几。正彷徨无计时,却见丐帮广州分舵的舵主钱老本率领数十名丐帮弟子赶来。这钱老本也曾赴川参加过夺打狗棒的行动,也是跟在郭襄后面赶来的。郭襄一见大喜,具以情告。

钱老本却对本地十分熟悉,道:

“崖山旁的村民皆非常忠勇,水性极好,只要找得船只,蓄满淡水,暗渡出港湾,可从后面到达宋军船上。”

郭襄大喜,与钱老本来到崖山村,见有元兵百余条小船在哨探,率领丐帮弟子,强抢了过来,划到崖山村,村民正担心宋军的安危,此时见有船只来助,俱都踊跃不已,纷纷帮忙装满了淡水。郭襄嘱托钱老本率丐帮弟子在此守候,自己挑选三十多个村民,趁夜绕过李恒的元军,迳往宋船驶去。

此时宋军被围困多日,军士无水吃,张世杰便亲自与士卒同吃干粮。那军士见元帅与自己同甘苦,便也苦而无怨,皆乐吃干粮。不料吃了三四日之后,众将士一个个口渴欲死,没奈何,只得汲起海水来饮。那海水是非常之咸,如何饮得?众将士勉强饮了下去,多半皆当时连水连干粮仍旧吐出来;那一半侥幸不吐的,腹中却也非常难过。

如此又勉强支持了两三日,那饮过海水不吐出来的众军士,一个个皆腹中疼痛,登时大泻起来。无日无夜的泻了两日,只泻得众士卒一个个筋疲骨软,气力毫无,只急得张世杰走投无路,看看众将士已躺下一半了,中军的淡水却也没有了。正自着急,正想遣将率小舟偷到北山下去取水,忽见一个军士飞奔来报道:

“元帅,好了!如今有崖山旁村民送了百余船的水到了。”

张世杰闻报,喜出望外,连忙令众士卒去挑水,自己跑到船头向各村民称谢。却见领头之人在月光下抱拳行礼道:

“张将军别来无恙否?”

张世杰见一英俊轩昂的年轻人在和自己打招呼,似与自己十分捻熟,心想一惊,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来。急忙行礼问道:

“阁下是谁?”

郭襄笑了笑,用传密入耳的声音说道:

“我乃郭襄,有事求见淑妃娘娘!”

张世杰依稀认出了郭襄,他对郭襄殊无好感,却也知道她此行并无恶意,皱着眉头道:

“现在来找她还有何事?你要见的人,谁还拦得住你?请自便!”

郭襄轻轻一笑,一跃上了船头。旁边之人见郭襄竟有如此功夫,无不大惊,士兵想阻拦,郭襄将身一扭,却已去得远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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