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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景这才微微颔首,看向闻彬:“闻道友,你觉得如何?”
闻彬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这是李云景在给他和飞云宗做脸,连忙道:“全凭李兄做主。”
李云景点点头,对碧波老祖道:“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死罪可免。”
碧波老祖闻,如蒙大赦,刚想松口气。
“但是,”
李云景话锋一转,“活罪难饶。”
“自封法力,去‘飞云宗’山门前,跪满三日,向‘飞云宗’上下赔罪。”
“三日之后,带上你承诺的东西,再来领罚。”
自封法力,跪山门三日!
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但碧波老祖闻,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连叩首:“多谢真君不杀之恩!”
“晚辈遵命!”
“遵命!”
比起性命,面子算什么?
能在雷法真君手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于是,在东海无数暗中关注此事的势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称霸一方数百年的碧波老祖,真的乖乖自封了法力,垂头丧气地飞到“飞云宗”山门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麾下的大军则灰溜溜地退到千里之外,不敢靠近。
碧波老祖跪伏山门,如同一条褪去了所有鳞甲的老蛟,再无半点往日威风。
此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东海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扩散。
“听说了吗?碧波老祖栽了!”
“何止是栽了?是彻底栽到泥里去了!自封法力,在‘飞云宗’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的天!那可是元婴中期的碧波老祖!他不要面皮的吗?”
“面皮?在雷法真君面前,面皮算个屁!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雷法真君?李云景前辈?他不是闭关百年了吗?出关了?”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所见,雷法真君轻描淡写一句话,碧波老祖就吓得魂飞魄散,乖乖照做!”
“飞云宗这次可真是抱上金大腿了……”
“何止是抱大腿?这简直是骑龙上天了!以后东海谁还敢惹飞云宗?”
……
各种议论、惊叹、难以置信、羡慕嫉妒,在东海各大势力、坊市、茶楼酒肆间飞快传播。
“雷法真君”李云景重现世间,并以如此强势霸道的姿态为老友出头,瞬间成为了整个东海修仙界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目光投向了那座原本只是中等势力的“飞云岛”,其地位一夜之间水涨船高,变得炙手可热。
飞云岛,凌云殿后山一处清幽雅致的临海观景亭中。
李云景与闻彬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几样东海特色的灵果和醇香灵茶。
海风轻拂,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灵雾的湿润。
闻彬亲自为李云景斟茶,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与一丝仍未完全褪去的激动:“李兄,此番若非你及时出现,我‘飞云宗’千年基业,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大恩不谢,日后但凡有所差遣,‘飞云宗’上下,莫敢不从!”
李云景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笑道:“闻道友重了。”
“你我相交多年,朋友有难,岂能坐视?”
“何况那碧波老祖行事霸道,觊觎他人宝物,本就该敲打敲打。”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语气转为随意:“说起来,经此一事,倒让我想起了不少故人。”
“当年东海游历,结识的几位好友,也有许久未见了。”
闻彬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李云景的意思,笑道:“李兄可是想借此机会,与旧友一聚?”
“此事易耳!”
“我飞云宗虽不算顶级势力,但在东海经营多年,消息还算灵通,亦有几处产业可供使用。”
“不如就在您的‘星月商行’设宴如何?”
“那里环境清雅,也够宽敞,更便于接待。”
“星月商行?”
李云景想了想,点头道,“甚好。”
李云景想了想,点头道,“甚好。”
“那就劳烦闻道友代为安排,广发请柬。”
“就说我李云景出关,借飞云宗宝地,邀几位故友前来一叙,把酒欢,共忆往昔。”
“李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闻彬拍胸脯保证,能为李云景操办此事,对他和飞云宗而,又是一份难得的人情和荣耀。
很快,以飞云宗宗主闻彬和“雷法真君”李云景共同名义发出的请柬,通过各种渠道,飞向了东海各处,甚至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请柬内容简洁,却份量极重:“雷法真君李云景出关,于飞云岛星月商行设宴,特邀故友一聚。”
“盼君莅临,共叙旧谊。”
收到请柬之人,反应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给予了最高规格的重视。
东海某处仙音缭绕的岛屿,“圣音教”山门。
一位身着素雅白衣、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女修,手持玉质请柬,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李云景”三个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罕见的波澜。
她正是“圣音教”当代教主,也是李云景的情人之一,廖婉清。
“是他……终于出关了。”
廖婉清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当年并肩作战、琴箫和鸣的场景依稀在目,转眼已是数百年光阴。
“星月商行……飞云岛……”
她收起请柬,对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备礼,本座要亲赴飞云岛。”
东海深处,一片终年被氤氲水汽笼罩的奇异“碧波岛”,“碧波二仙”隐居的洞府。
一位身着儒衫、头戴方巾、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正于书房中泼墨挥毫。
正是当年与李云景并肩作战、并结下不俗交情的纪书翰。
其身旁,一位风韵犹存、眉眼含笑的柳月娘正为他磨墨。
“真君出关了?”
当飞云宗的使者恭敬递上请柬时,纪书翰停下笔,展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真挚的笑容:“真君还能记得我们夫妇,实在荣幸!”
“是啊!”
柳月娘也笑道:“真君风采,妾身至今难忘。”
“此番相聚,定要好好叙旧。”
纪子萱眨着大眼睛,同样兴高采烈:“爹爹,娘亲,这次见到李大哥,我可要讨点宝贝!”
“哈哈哈!”
听了女儿的话,纪书翰大笑,“如今,你的李大哥今非昔比,等见了真君,你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会啊!”
“李大哥还是很念旧情的,他不会不搭理萱萱!”
纪子萱雀跃道,似乎对李云景非常有信心。
一时间,东海风起云涌。
收到请柬的故友们,无论身处何地,手头有何要事,都纷纷调整行程,向着“飞云岛”汇聚而来。
数日后,飞云岛,“星月商行”。
这座商行本是“星月商行”最重要的产业之一,是东海发展的旗舰店。
当初,“飞云宗”没少关照。
只是物是人非,这里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下属,而“飞云宗”当年的飞云真人,还有那位元婴道姑,老死的老死,意外死亡的意外死亡。
如今,“飞云宗”只有闻彬这一位元婴真人。
而重游故地,看着“星月商行”的九层高楼,李云景心中也有几分唏嘘。
和当年相比,这里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星月商行”除了一栋主楼外,还扩张了不少建筑物。
整个商会占地极广,建筑典雅华美,平日里便客似云来。
今日更是被精心布置,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与郑重。
商行最顶层、可俯瞰大半飞云岛景色的“星月阁”,被布置成了宴客之所。
灵果佳酿陈列,奇花异草点缀,更有袅袅仙乐隐隐传来。
闻彬作为东道主,早早便在商行门口迎候。
而李云景身份太高,身为天下第一高手,自然不能在外迎接,而是坐镇“星月阁”,静候故友。
夜色渐浓,星月商行九层主楼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楼下宽阔的宴会大厅内,早已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东海联盟当年与李云景有过交集、或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成名修士济济一堂。
东海联盟当年与李云景有过交集、或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代表、成名修士济济一堂。
他们大多与李云景关系泛泛,或是慕名而来,因此只能在此大厅就坐。
即便如此,能被邀请出席“雷法真君”出关后的首次公开宴请,已是莫大荣幸,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自豪,交谈间话题不离李云景的传奇事迹与今日碧波老祖跪伏山门的震撼场景。
而真正的核心圈子,则在顶楼那间更为私密雅致的“揽月轩”小单间内。
揽月轩内,布置得更为精巧。
并非一味奢华,而是讲究雅致与格调。
墙上悬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角落摆放着几盆罕见的灵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一张不算太大却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圆桌,围坐着寥寥数人。
主位自然是李云景。
他换了一身较为闲适的月白长衫,少了些白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平和,仿佛只是一个与老友聚会的寻常修士。
左手边,坐着闻彬,作为东道主兼李云景的老友,他脸上红光满面,频频举杯。
右手边,则是“圣音教”教主廖婉清。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只是面对李云景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冰霜似有消融的迹象。
她话不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灵茶,姿态优雅。
紧挨着廖婉清的,是碧波二仙”,纪书翰、柳月娘夫妇。
纪书翰儒雅依旧,柳月娘温婉含笑,两人不时低声交谈,看向李云景的目光充满了真挚的喜悦。
他们的女儿纪小萱,则乖巧地坐在父母下手,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在座众人,尤其是在李云景身上停留最久,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圆桌末位,还坐着一位略显拘谨但眼神精明干练的中年修士,正是如今星月商行在东海的负责人,曾晋。
他原是投降之人,但作为第一个加入“星月商行”的东海本地人,修为不错,能力出众,被提拔至此重要位置。
经过了三百多年的苦修,曾晋的修为也从当年的筑基境圆满,提升到了如今的金丹境巅峰。
曾晋不缺少功法,也不缺少资源,仗着“星月商行”这个庞然大物,未来突破元婴境界,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能在这种场合有一席之地,对曾晋而是莫大的荣耀与机遇,因此格外恭敬,不敢多,只是适时地为众人添酒布菜。
“来,诸位,满饮此杯!”
“为李兄(真君)出关,再聚首,贺!”
闻彬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连纪小萱也端起了面前的灵酒。
气氛轻松而温馨。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又回到了白日之事。
“李大哥,你可太厉害了!”
纪小萱心直口快,拍手笑道:“那碧波老怪平日里在东海作威作福,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在你面前,简直像只被吓破胆的鹌鹑!”
“看得真解气!”
柳月娘轻轻拉了下女儿的衣袖,示意她注意场合,但眼中也满是笑意:“是啊,李道友神威,算是让整个东海都见识了。”
“那碧波老祖横行多年,今日颜面扫地,怕是再难抬头了。”
纪书翰抚须笑道:“何止是颜面扫地?”
“经此一事,‘飞云宗’声威大震,‘碧波潭’元气大伤,东海格局怕是要因此改写了。”
“李兄此举,可谓是一石数鸟,既为闻兄解了围,又震慑了宵小,更彰显了我等故友联盟之威,妙极,妙极!”
因为“碧波潭”和他们的名号相冲,纪书翰,柳月娘平日里就对碧波老祖十分不满。
当然,碧波老祖对“碧波二仙”同样不满,只是人家夫妻联手,战力超群,倒是不容易对付。
加上“碧波二仙”在自己的“碧波岛”过着逍遥自在的小日子,与世无争,碧波老祖倒是不愿意结下这等仇敌。
只是互相之间,看不过眼罢了。
“李兄风采,更胜往昔。”
廖婉清也含笑点头:“只是出手未免太便宜那老怪了,只跪了三天,还要他献上家当,我看就该废了他修为,以儆效尤。”
她语气温婉,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狠厉,显然对碧波老祖逼迫“飞云宗”之事也颇为不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圣音教”在东海靠近大陆的海域,算是一等一的强大势力,但是随着老一辈死去,“圣音教”也慢慢有些落寞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李云景这样的强者,都对“神霄道宗”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就怕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
他压下了飞升的冲动,就是等着“神霄道宗”有稳住目前地位的能力,再做出选择。
心里想着事情,李云景对于众人的论,微微一笑,并未深聊。
杀一个碧波老祖容易,但留着一条畏惧他、且有把柄在他手中的“老狗”,对稳定东海局势、庇护飞云宗等盟友更有长远好处。
况且碧波老祖太弱了,死在他的手里,自己掉价,碧波老祖死的光荣了。
况且碧波老祖太弱了,死在他的手里,自己掉价,碧波老祖死的光荣了。
他还不屑于主动击杀元婴境小修士!
纪小萱见李云景但笑不语,又想起父母之前说李大哥如今身份尊贵,怕他不理自己,心里正有些忐忑。
但看到李云景望向自己的温和目光,她胆子又大了起来,放下酒杯,从座位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李云景身边,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的撒娇:
“李大哥~你都出关了,又是天下第一高手,见面礼可不能少哦!”
“萱萱卡在金丹后期好久了,爹爹娘亲说突破元婴要很小心,还要好多好多珍贵的资源……”
“李大哥你最厉害了,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指点萱萱一下嘛~”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让人生不起气来。
纪书翰和柳月娘见状,脸上都是一紧,纪书翰连忙喝道:“萱萱!不得无礼!快回来坐好!”
“真君面前,怎可如此放肆!”
柳月娘也急道:“快松手!”
廖婉清清冷的眸子扫了纪小萱一眼,又看向李云景,并未说话。
闻彬曾晋则是含笑看着,他们知道李云景念旧,对这故人之女想必不会吝啬,也乐得看这温馨一幕。
李云景被纪小萱摇着袖子,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你这丫头,几百年不见,还是这般古灵精怪。”
“好了好了,快坐回去,礼物自然是有的。”
纪小萱闻,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松开手,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李云景:“真的吗?李大哥可不许骗人!”
“我何时骗过你?”
李云景笑道,随即心念一动,手上光华一闪,出现了三样物品。
第一样,是一个小巧的玉瓶,通体温润,隐隐有氤氲紫气缭绕。
“此乃‘紫府蕴神丹’,对凝结元婴、稳固元神有奇效。”
“你冲击元婴时服下,可增三成把握,更能护你神魂不受心魔所扰。”
第二样,是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缓缓流转的深蓝色珠子。
“此乃‘癸水元精珠’,是我前些年所得一点癸水本源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