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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翻滚凝聚,瞬间化为一杆高达三丈、通体由白骨拼接而成、幡面由无数扭曲痛苦人脸组成的狰狞大幡!
大幡出现的刹那,阴风怒号,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仿佛打开了九幽地狱之门,无尽怨气、死气、秽气弥漫开来,与火焰凤凰散发的至阳之气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去!”
了缘和尚面色狰狞,双手握住白骨幡杆,狠狠一挥!
“呜呜呜!”
万骨噬魂幡上,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嚎叫,喷吐出滚滚黑灰色的秽气阴风,这阴风秽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它们哭嚎着、挣扎着,汇聚成一道污秽不堪、足以侵蚀法宝灵光、污染修士法力的洪流,逆冲而上,与扑下的火焰凤凰狠狠撞在一起!
“轰!!!”
至阳与至阴,神火与秽气,在擂台上空轰然对撞!
赤金色的火焰与黑灰色的秽气互相湮灭、吞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焰凤凰神骏无比,双爪撕扯,利喙啄击,周身南明离火不断净化着靠近的秽气与厉鬼。
但万骨噬魂幡喷吐的秽气阴风仿佛无穷无尽,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气更是顽固异常,前仆后继地扑向火焰凤凰,不断消磨着其神力。
更可怕的是,那些秽气竟有强烈的污染性,火焰凤凰身上的赤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驳杂起来!
“不好!”
“那妖僧的秽气在污染‘离火凤翎’的灵性!”
赤炎真人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离火凤翎”本就是古宝,略有残损,灵性不如完整时期,此刻被如此污秽的力量侵蚀,恐有损毁之虞!
擂台上,烈阳子也感觉到了与离火凤翎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侵蚀、削弱,他心中大急,疯狂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试图维持火焰凤凰的威能。
但此宝毕竟不是他的,没有祭炼,强行催动离火凤翎这等重宝本就吃力,此刻面对源源不断的秽气侵蚀,更是左支右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汗如雨下。
“桀桀桀……小子,凭你也配驱使南明离火?”
“给我破!”
了缘和尚看出烈阳子已是强弩之末,狞笑一声,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在万骨噬魂幡上。
幡面剧烈抖动,那些痛苦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喷出的秽气阴风骤然浓郁了数倍,其中甚至浮现出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的金丹期厉鬼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火焰凤凰!
“唳!”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哀鸣,身躯更加黯淡,表面的南明离火几乎被污秽的阴风彻底掩盖。
“徒儿,快收回法宝认输!”
赤炎真人心痛如绞,急声大吼。
“离火凤翎”可以再寻,爱徒的性命更重要!
“不!师尊!我不退!”
然而,烈阳子此刻已被怒火与执念冲昏了头脑,他双目赤红,嘶吼道:“烈焰门没有懦夫!”
他竟然不顾自身经脉承受极限,强行逼出数滴心头精血,融入离火凤翎之中!
“嗡!”
得到精血加持,离火凤翎光芒再次一盛,火焰凤凰虚影也凝实了几分,但烈阳子本人却已是七窍流血,气息暴跌,显然透支了本源。
“冥顽不灵!”
“给我死来!”
了缘和尚眼中杀机大盛,全力催动“万骨噬魂幡”。
那几道强大的金丹厉鬼虚影趁机突破了稀薄的“南明离火”,狠狠扑在火焰凤凰身上,疯狂撕咬、吞噬其灵性!
同时,更多的秽气阴风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而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离火凤翎所化的火焰凤凰虚影,终于承受不住,哀鸣一声,轰然破碎,重新化为一枚光芒黯淡、甚至出现数道细微裂痕的赤红凤翎,哀鸣着倒飞而回,落入烈阳子怀中。
本命法宝受损,心神相连之下,烈阳子如遭重击,再次狂喷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难以维持,单膝跪倒在地。
“结束了!”
“小子,你的魂魄,佛爷收下了!”
了缘和尚得势不饶人,狰狞一笑,催动“万骨噬魂幡”,一道凝练如实质、由无数厉鬼面孔组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毒蛇出洞,朝着神魂受损、无力反抗的烈阳子眉心激射而去!
他要拘其生魂,炼入幡中,永世折磨!
“徒儿!”
“徒儿!”
赤炎真人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不顾一切冲下云头救人。
然而擂台禁制隔绝内外,更有元婴裁判和佛门高僧虎视眈眈,岂容他轻易破坏规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污秽、散发着无尽怨念的锁链,如同地狱伸出的鬼爪,朝着自己爱徒眉心噬去!
宋梓峰也同时怒吼出声,元婴期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试图震慑了缘和尚,但了缘和尚眼中只有残忍与快意,对元婴威压竟似有所准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那漆黑锁链去势不减反增!
烈阳子单膝跪地,七窍流血,气息奄奄,怀中那枚布满裂痕的“离火凤翎”光华黯淡,几乎与凡物无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漆黑锁链中蕴含的森寒、怨毒、以及那股要将魂魄撕扯、吞噬、永世禁锢的恐怖力量。
剧痛、虚弱、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师尊痛彻心扉的嘶吼,看到同门师兄弟焦急愤怒的眼神,感受到周遭那些或怜悯、或叹息、或冷漠的目光。
不!
烈焰门没有懦夫!
我烈阳子,更非任人鱼肉的孬种!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对师门的愧疚、对佛门的憎恨、对自身无力的痛楚!
在濒死的绝境中,轰然炸开,化作了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妖僧!!!”
就在那漆黑锁链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烈阳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那不是法术的光辉,而是灵魂在焚烧!
他惨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无边的恨意与嘲弄,死死锁定了擂台对面,那因胜券在握而面容扭曲、得意狞笑的了缘和尚。
“想抽我魂?”
“炼我魄?”
“做你的春秋大梦!”
“一起死吧!!!”
厉吼声中,烈阳子残破的身躯内,骤然迸发出一股狂暴、紊乱、却又炽烈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他干涸的经脉,亦非来自黯淡的法宝,而是源自他小腹丹田,那颗由毕生苦修凝聚、象征着大道根基、生命源泉的金丹!
“不好!”
“他要自爆金丹!”
擂台下,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骇然。
自爆金丹!
这是修士在绝境之中,与敌同归于尽的最惨烈、最决绝的手段!
引爆苦修数百载凝结的大道之基,换来刹那之间远超自身境界的毁灭力量!
一旦施展,绝无幸理,形神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非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或是陷入必死绝境、毫无生还希望,绝不会有修士选择这条绝路!
“徒儿!”
“不要!!!”
赤炎真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老泪纵横,身形晃动,几欲晕厥。
他宁愿徒弟认输,宁愿“离火凤翎”彻底损毁,也绝不愿看到如此惨烈的一幕!
“混账!”
“快退!”
西方云头,明心禅师、枯木禅师,乃至一直冷眼旁观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此刻也勃然变色!
了缘和尚距离太近了!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个金丹修士不顾一切的自爆,即便了缘修为更高一些,又有“万骨噬魂幡”护体,也绝对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波及擂台禁制,乃至下方的观战者!
“疯子!”
“你这个疯子!!”
了缘和尚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刚烈但似乎还算理智的小辈,竟然如此果决狠辣,竟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爆金丹这条绝路!
他想收回锁链,想召回“万骨噬魂幡”护体,想施展遁术远离,但一切都太迟了!
他想收回锁链,想召回“万骨噬魂幡”护体,想施展遁术远离,但一切都太迟了!
烈阳子那股决绝的死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锁定了他,让他心神剧震,动作都慢了半拍!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墟般的巨响!
擂台上,以烈阳子残躯为中心,一点极致的赤金色光芒猛地向内坍缩,瞬息间又膨胀开来,化作一个直径不过数丈、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声音的炽白光球!
光球内部,是狂暴到无法想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在沸腾、在宣泄!
那是烈阳子毕生修为、神魂精魄、乃至满腔不甘与愤怒的最终燃烧与爆发!
那漆黑锁链首当其冲,在接触到炽白光球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汽化湮灭!
紧接着,是那杆邪气森森的“万骨噬魂幡”,在光球膨胀的边缘,幡面上无数痛苦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嚎,随即在炽热纯净的毁灭能量中,幡杆崩碎,幡面撕裂,无数被禁锢的冤魂厉鬼在得到解脱的瞬间,也被一同净化、蒸发!
“不!!!”
“我的宝幡!!”
了缘和尚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他疯狂催动全身法力,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阴魂护盾,试图抵挡。
但这一切,在金丹自爆的毁灭核心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炽白光球吞没了他的身形。
下一刻,光球猛地向外一扩,随即骤然向内塌缩,最终化作一个极致的黑点,消失不见。
紧接着,难以喻的狂暴冲击波,混合着赤阳真火的残焰、金丹碎片的锋锐、以及被引爆的天地灵气,如同怒海狂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轰!!!”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青擂台都似乎在摇晃!
擂台周围的防护禁制光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剧烈地波动、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最终“砰”的一声,在距离自爆中心最薄弱的位置,裂开了数道缝隙!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炽热的碎片与混乱的灵力,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吹得近处观战的低阶修士人仰马翻,惊呼连连。
老元婴裁判脸色铁青,挥手间打出数道法诀,强行稳固住濒临破碎的禁制,同时撑起一个更大的护罩,将逸散的冲击波与碎片挡下。
他看向擂台中央,眼神复杂无比。
烟尘、火光、混乱的灵气乱流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边缘焦黑融化、呈现完美半球形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及周围,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碎骨、融化的金属残片,以及星星点点尚未熄灭的赤红火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以及一种难以喻的寂灭气息。
烈阳子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彻底化为了这巨大坑洞的一部分,形神俱灭,连一丝气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枚布满裂痕的“离火凤翎”,静静躺在坑洞边缘的焦土中,黯淡无光,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沦为凡物。
而在坑洞的另一侧,靠近擂台边缘的位置,一具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躯体,正无力地瘫倒在地。
那是了缘和尚。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早已化为飞灰,皮肤焦黑炭化,大块剥落,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甚至融化的骨骼与内脏。
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不翼而飞,双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那杆曾经邪气冲天的“万骨噬魂幡”,只剩下几截焦黑的骨节,散落在他身旁,再无半点灵光。
他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仅剩的一只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充满了无边的痛苦、恐惧与怨毒。
他还没死,金丹修士强大的生命力让他硬抗住了baozha的核心威力,但也仅仅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全身经脉尽碎,丹田破损,金丹黯淡布满裂痕,离死也不远了。
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已是彻底废人,修为尽失,生不如死。
整个战场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吹过焦黑的擂台,卷起几缕灰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坑洞旁那两件残破的“战利品”,与濒死的了缘和尚。
自爆金丹!
同归于尽!
烈焰门的烈阳子,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为自己,也为师门,挽回了最后的尊严!
他没能斩杀对手,但重创、几乎废掉了佛门一位金丹高手,毁掉了对方一件强大的邪道法宝!
代价是,他自己,形神俱灭。
“徒儿……我的徒儿啊……”
赤炎真人老泪纵横,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赤炎真人老泪纵横,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焦黑的坑洞,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而不自知。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视如己出的传人,是烈焰门未来的希望……
如今,却为了师门荣辱,为了心中一口不屈之气,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烈焰门的弟子们,更是悲愤交加,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对着擂台方向,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大师兄”,更有性子火爆的,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西方佛门阵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玄门联盟的其他修士,也无不感到一股悲凉与震撼涌上心头。
烈阳子的刚烈与决绝,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面对佛门如此步步紧逼,谁能保证,下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自爆金丹的,不会是自己?
宋梓峰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烈阳子的死,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对整个玄门联盟的沉重打击。
佛门的嚣张与狠辣,必须得到回应!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长宣一声佛号,声音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枯木禅师的脸色却极为难看。
了缘重伤濒死,“万骨噬魂幡”被毁,这损失不可谓不重。
更重要的是,烈阳子这一爆,将玄门修士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死意志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无疑会极大地刺激对方,让接下来的争斗更加血腥,更加不可控。
“第六场……”
老元婴裁判沉默了片刻,看着擂台上惨烈的景象,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双方参战者,一者陨落,一者重伤濒危,无力再战。”
“此战……判定为,平局。”
平局!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心中一沉。
烈阳子付出生命的代价,竟只换来一个平局。
两胜一平三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