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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向膝弯处那柄深陷其中的淡蓝色飞剑,眼中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与屈辱。
他竟然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对手,伤到了法相!
虽然只是皮肉之伤,法相并未崩溃,但这对他而,无疑是奇耻大辱!
“我要你死!”
暴怒之下,普难大师不再顾忌消耗,猛地一咬舌尖,也是一口泛着暗金色的精血喷在手中的“金刚菩提念珠”上!
佛珠瞬间光芒万丈,一百零八颗佛珠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梵文疯狂流转,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他不再理会右腿的伤痛与那柄刺入的飞剑,双手握住佛珠串,将其高举过顶,如同举起一座真正的金色山脉,朝着不远处因为发出全力一击而气息略显虚浮的宋梓峰,以及那条仍在纠缠的雷龙,狠狠砸下!
“金刚怒目,镇灭山河!”
这一击,蕴含了普难大师的暴怒、精血加持、以及不顾一切的法力灌注,威势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佛珠未至,下方的大地已经开始无声崩裂、塌陷,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音爆!
无论是佛门阵营,还是玄门,散修阵营,无数修士在那些真人的带领下,纷纷后撤,留出安全距离。
宋梓峰面色剧变!
他没想到普难大师受伤之后,凶性不减反增,竟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如此玉石俱焚般的恐怖一击!
那佛珠之上蕴含的毁灭气息,几乎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而“玄水雷光镜”所化的雷龙,绝难抵挡这含怒的搏命一击。
此刻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体内法力因刚才的全力突袭而消耗大半,气息虚浮,仓促之间,绝难凝聚起足以抗衡这一击的强大防御。
躲不开,挡不住!
难道,真要殒命于此?
或是被重创失去战力,眼睁睁看着玄门一败涂地?
不!
绝不行!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宋梓峰脑海,带着无比的肉痛与决绝。
那是师尊雷法真君郑重交予他,再三叮嘱非到生死存亡、万不得已之时不得动用的保命之物,一件……一次性的禁器!
师尊曾,此物威能虽大,但炼制不易,且用一件少一件,务必慎之又慎。
他一直珍藏至今,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动用。
但眼下,已是真正的生死关头,玄门荣辱亦系于他一身,容不得半分犹豫!
“今日要动用老师赐下的最后手段了!”
宋梓峰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被凌厉的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一咬舌尖,也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却不是喷向法宝,而是迅速在胸前虚空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血色符文,同时单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薄如蝉翼、通体呈深紫色、表面布满天然雷霆纹路的奇异叶片。
叶片静静躺在他掌心,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散发,仿佛只是一件凡物。
但若细看,那些雷霆纹路仿佛在缓缓流淌,内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力量。
正是雷法真君所赐的一次性禁器“紫霄雷符”!
其内封印着一道接近化神层次的“紫霄神雷”之力!
一旦激发,威能惊天动地,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元婴巅峰修士,对化神真君亦有巨大威胁!
但其内雷霆之力狂暴无匹,极难操控,且只能用一次,故而被归为“禁器”。
此刻,那蕴含普难大师精血与狂暴佛力的“金刚菩提念珠”,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山脉,携带着“镇灭山河”的恐怖气势,当头砸下!
距离宋梓峰头顶,已不足十丈!
雷龙咆哮着迎上,却被佛珠上爆发的刺目佛光与磅礴巨力摧枯拉朽般击溃、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
宋梓峰甚至能看清佛珠上每一道疯狂流转的梵文,能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沉重压力将自身骨骼压得“嘎吱”作响,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他没有再看那砸落的佛珠,而是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掌心那片深紫色的叶片,灌注于胸前那以精血勾勒的玄奥符文。
“以吾精血,奉雷祖召!”
“紫霄神威,涤荡妖氛!”
“敕!”
随着最后一声短促而决绝的敕令,宋梓峰猛地将胸前那血色符文,一掌按在了掌心那片深紫色的“紫霄雷符”之上!
“嗡!!!”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来自九天之上的低沉嗡鸣响起。
那片看似平凡无奇的叶片,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紫光!
这紫光并不炽烈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深邃、高贵、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审判一切罪孽的威严!
一股浩瀚、苍茫、仿佛天罚降临般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甚至盖过了“金刚菩提念珠”那毁灭性的威压!
“什么?!”
正全力催动佛珠砸下的普难大师,脸色骤然大变!
他修炼《金刚伏魔神功》,灵觉敏锐无比,在那紫光亮起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他浑身汗毛倒竖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的暴怒!
那紫光中蕴含的雷霆之力,其层次之高,其毁灭气息之纯粹,让他这尊以防御著称的“铁臂罗汉”,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仿佛在面对天威,面对真正的神罚!
枯木禅师一直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浑浊的眼底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失声惊呼:“紫霄神雷的气息?!”
“怎么可能?!”
“他区区一个元婴中期,怎能掌控此等天罚之力?!”
明心禅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动容之色,枯瘦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玄门底蕴,果然不可小觑!
玄金真君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叹与一丝了然,似乎认出了那紫光的来历。
知道是本尊所赐,倒是不需要他特意出手,违规操作了。
说时迟,那时快!
在“紫霄雷符”被激发的刹那,那片叶片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拇指粗细、却仿佛由最纯粹的紫色雷霆本源构成的流光,以超越了神识捕捉的速度,逆冲而上,直直撞向那已然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暗金佛光的“金刚菩提念珠”!
“轰隆!”
佛光,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佛珠串上疯狂流转、蕴含着金刚大力与降魔禅意的梵文,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瞬间黯淡、崩解。
一百零八颗沉重如山、坚不可摧的菩提佛珠,在那紫色流光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枯叶,一颗接一颗,毫无阻滞地,被洞穿!
不是击碎,不是崩飞,而是被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霄神雷,以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势,直接从中心贯穿、湮灭!
佛珠串上,瞬间出现了一个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融化的孔洞,灵性尽失,光华黯淡如同顽石!
“噗!!!”
本命佛宝被瞬间重创、灵性几乎被彻底抹去,与之心神相连的普难大师,如遭万雷噬心,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高达十丈的金刚法相,再也维持不住,轰然溃散,露出了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至谷底的本体!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深入骨髓的痛楚!
然而,那道紫色流光在轻易洞穿了“金刚菩提念珠”后,其威能似乎只是消耗了小半,去势不减,依旧带着令人心胆俱裂的毁灭气息,朝着因佛宝被毁、心神遭受重创、正处于最虚弱状态的普难大师,激射而去!
“师兄救我!!”
普难大师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与暴怒,眼中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他能感觉到,那道紫色流光中蕴含的力量,绝非此刻重伤濒死的他所能抵挡!
一旦被击中,神魂俱灭,绝无幸理!
“阿弥陀佛!”
一声沉厚的佛号响起,枯木禅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挡在了普难大师身前!
他面容依旧枯槁,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枯瘦的手掌向前缓缓推出,掌心之中,一枚古朴无华、形如枯叶的木鱼悄然浮现,木鱼之上,有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万物的青色佛光流淌。
“枯木禅心,万法归寂。”
枯木禅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他推出的手掌,不疾不徐,恰好挡在了那道紫色流光的必经之路上。
“啵。”
又是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
那道洞穿了四阶佛宝的“紫霄神雷”,击在枯木禅师掌心那枚看似普通的木鱼上,却只是让木鱼表面的青光剧烈荡漾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木鱼本身,纹丝不动,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而枯木禅师,身形也仅仅是微微一晃,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挡住了!
这位一直沉默寡、气息不显的枯木禅师,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那道威力恐怖、接近化神层次的“紫霄神雷”!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惊天逆转惊呆了。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惊天逆转惊呆了。
从普难大师燃烧精血发动绝杀,到宋梓峰祭出神秘紫色叶片瞬间重创佛宝、反杀普难,再到枯木禅师诡异现身、轻描淡写化解致命一击……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快!
太快了!
也太震撼了!
玄门众人先是狂喜,随即看到枯木禅师出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而佛门一方,则从普难大师被重创的惊骇中,转为对枯木禅师深不可测实力的震撼与敬畏。
宋梓峰在祭出“紫霄雷符”后,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激发此等禁器,对他自身消耗亦是极大,甚至可能损及了部分本源。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枯木禅师收回手掌,那枚古朴木鱼悄然隐去。
他看了一眼身后气息奄奄、满脸恐惧的普难,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宋梓峰,最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紫霄雷符……果然是雷法真君……。”
“宋观主倒是舍得,此等禁器,用一件便少一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场边那位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老元婴修士,以及面色平静但眼神深邃的明心禅师,淡淡道:“普难师弟佛宝被毁,法相崩散,身受重创,已无再战之力。”
“此战,是宋观主胜了。”
此一出,虽然语气平淡,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赢了?!”
“宋真人赢了?!”
“哈哈!宋观主威武!”
“禁器一出,谁与争锋!”
短暂的沉寂后,玄门联盟一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虽然过程惊险,虽然宋梓峰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但赢了!
他们终于赢下了一场元婴战!
而且是以弱胜强,重创了佛门赫赫有名的“铁臂罗汉”普难大师!
这不仅仅是扳回一城,更是对佛门士气的沉重打击!
宋梓峰闻,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但并未放松警惕,迅速取出几颗丹药吞下,默默调息,同时召回光芒略显黯淡的“玄水雷光镜”和“分波雷影剑”护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枯木禅师和明心禅师。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宋观主手段非凡,竟然有雷法真君的宝物。”
“此战,确是宋观主胜了。”
“普难师弟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他语气平和,似乎并未因普难的落败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向宋梓峰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那位老元婴裁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道:“元婴境第一战,青云观宋梓峰真人,对阵金光寺普难大师,经明心禅师、枯木禅师见证,普难大师失去战力,判定宋梓峰真人胜!”
“胜”字一出,玄门联盟的欢呼声更加高涨。
宋梓峰微微颔首,向着裁判和两位禅师拱了拱手,没有多,身形略显踉跄但依旧保持着风度,飞回了己方阵营。
刚一落下,赤炎真人等人立刻上前搀扶,各种疗伤、补充法力的灵丹妙药递了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表。
而佛门一方,气氛则压抑到了极点。
普难大师被同门扶下去紧急疗伤,枯木禅师面无表情地回到原位坐下,闭目不语,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唯有明心禅师,依旧平静地看向玄门阵营,缓缓开口:
“宋观主神威,老衲佩服。”
“元婴之战,还有三场。”
“接下来,该我佛门讨教了。”
“不知玄门,下一位出战的道友,是哪一位?”
明心禅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将方才的喧嚣稍稍压下。
玄门联盟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众人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去,却又因明心禅师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重新染上了凝重。
是啊,元婴之战,一共四场。
宋梓峰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师尊所赐的、堪称杀手锏的“紫霄雷符”禁器,才险之又险地赢下一场,自身亦是消耗极大,本源恐有损伤。
接下来,还有三场。
佛门那边,还有枯木禅师与明心禅师未曾出手。
佛门那边,还有枯木禅师与明心禅师未曾出手。
尤其是明心禅师,作为此番佛门南下的领袖,修为深不可测,虽未展露手段,但其地位与枯木禅师对其的隐隐敬意,都预示着此僧绝非易于之辈。
反观玄门这边,宋梓峰已无力再战。
赤炎真人怒发冲冠,战意最盛,但其弟子新丧,心神激荡,此刻出战,极易被情绪左右,恐非最佳人选。
而其余几位元婴修士,修为多在初期,面对佛门两位高僧,胜算几何?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在玄门联盟众人心头。
刚刚因胜局而提振的士气,仿佛又被阴云遮蔽。
“老夫来!”
赤炎真人须发皆张,一步踏出,周身赤焰隐现,声音因悲痛与愤怒而有些嘶哑:“为我徒儿讨个公道!”
宋梓峰服下丹药,正闭目调息,闻猛地睁开眼,沉声道:“赤炎道兄且慢!”
“道兄心情,宋某感同身受。”
他虽气息不稳,但目光依旧锐利:“然此刻非意气用事之时。”
“佛门势大,明心、枯木皆非等闲,需从长计议,稳扎稳打。”
赤炎真人双目赤红:“宋观主!”
“我徒儿尸骨未寒,此仇不报,老夫有何颜面苟活?!”
“有何颜面执掌烈焰门?!”
“赤炎道兄!”
宋梓峰提高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烈阳子师侄之仇,非你一人之仇,乃我玄门上下之共仇!”
“然仇需报,道统更需保!”
“若因一时之愤,折损战力,致使灵脉易手,道统倾颓,你我皆是千古罪人!”
“烈阳子师侄在天之灵,又岂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