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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份来历,顿时成了最大的谜团。
两位化神!
一位是本地崛起的、以水行大道包容万象的新晋真君。
另一位,则是来历成谜、剑道通神、手段老辣的神秘剑修。
他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存在于佛门视为势力范围的南疆,直到这次斗剑才被迫暴露实力。
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尤其是玄金真君,他为何要隐藏在散修联盟之中?
是单纯避世,还是另有所图?
联想到“散修联盟”近年来在南诏一带的扩张与对玄门各派的暗中支持,其中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佛光大陆几大顶尖寺庙,如“迦叶宝光寺”,“明心寺”,“菩提禅院”,“大雪山金光寺”(明心、枯木、普难所属)、“小须弥山天龙禅院”、“摩诃无量寺”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
“南疆弹丸之地,竟有化神隐匿,且非我佛门中人!”
“明心、枯木、普难三位师弟联手南下,竟一死一重伤一败退!耻辱!奇耻大辱!”
“那沧澜子倒也罢了,寿元无多,临阵突破,虽有几分气运,根基必然不稳。”
“可那玄金……剑光纯粹,直指法则,绝非泛泛之辈!”
“其剑道,隐隐有剑修大派的影子……难道是玄门,把手伸到我‘佛光大陆’来了?”
“还有那宋梓峰!”
“其使用的‘紫霄雷符’,蕴含正宗紫霄神雷之力!”
“此乃‘神霄道宗’不传之秘!”
“‘雷法真君’李云景纵横天下,紫霄神雷便是其标志之一!”
“这宋梓峰,极有可能是李云景的传人,甚至是‘神霄道宗’安插在‘佛光大陆’的暗子!”
“李云景……此人难道还要打我们‘佛光大陆’的主意?”
“先有沧澜、玄金隐匿,后有疑似神霄道宗传人现身……南疆之地,何时成了玄门的窝点?”
“我等竟一无所知!”
“若非此次灵脉之争,他们还不知要隐藏到几时!”
“此事绝不可等闲视之!”
“必须查清那玄金的根脚,以及宋梓峰与神霄道宗的确切关系!”
“若真是玄门大派欲染指‘佛光大陆’,便是我等佛门生死存亡之事!”
“沧澜新晋化神,根基不稳,正是剪除的良机!”
“那玄金来历不明,也需试探其深浅!”
“至于宋梓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各大寺庙之中,高层议论纷纷,气氛凝重。
原本一场看似普通的灵脉之争,因为两位化神的出现,以及宋梓峰所使用的“紫霄雷符”,瞬间被拔高到了佛、道两大阵营在佛光大陆战略博弈的层面。
佛门统治佛光大陆数十万年,早已将此地视为自家后院,岂容他人酣睡?
尤其是玄门,与佛门本就道统有别,时有摩擦。
若真有玄门大派暗中渗透,其图谋必然不小。
很快,一道道蕴含着佛门意志的命令,自各大寺庙发出。
“着‘摩诃无量寺’派出‘巡法金刚’,前往南疆,探查玄金、沧澜二人虚实,以及宋梓峰之身份来历!”
“命‘小须弥山天龙禅院’调遣‘护法天龙部’,密切监视南疆玄门动向,尤其是青云观及散修联盟!”
“通知‘大雪山金光寺’,明心禅师此次处置虽有不当,但事出有因。枯木禅师之仇,我佛门上下同记。待查明情况,再行定夺!”
“警告‘南诏国’各大小佛寺,提高戒备,提防玄门反扑!”
“同时,传讯我佛门同道,查探‘神霄道宗’近况,以及‘雷法真君’李云景的态度!”
佛光大陆,暗流骤然汹涌。
平静了多年的南疆,因为一场斗剑,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青云观观主宋梓峰,此刻却并未意识到,自己因为使用了师尊所赐的“紫霄雷符”,已然被佛门高层盯上,并打上了“神霄道宗暗子”的标签。
青云观,后山禁地。
此刻,最深处,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构筑的静室内,沧澜真人正盘膝而坐。
他依旧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比起刚渡劫完毕时,已稳定了许多。
身下,是那口缩小了数倍、却依旧灵光氤氲的玄元重水湖泊,正缓缓旋转,将精纯的水行灵气与沧澜真人的大道真意,源源不断地反哺给他。
玄金真君并未进入静室,而是在入口处,布下了一层无形剑意结界,亲自为其护法。
玄金真君并未进入静室,而是在入口处,布下了一层无形剑意结界,亲自为其护法。
他盘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阖,气息与周围山水融为一体,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唯有指尖偶尔流转的一丝白金锋芒,显示着他的存在与警觉。
“道友感觉如何?”
玄金真君的神念传入静室。
“多谢道友护持,道基已初步稳住,元神裂痕也在缓慢修复。”
沧澜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只是此次损耗太大,寿元……恐怕所剩无多。”
“即便稳固了境界,若无逆天机缘,怕也难撑过千年。”
“千年……足够做很多事了。”
玄金真君淡然道,“道友新晋化神,乃南诏玄门之幸。”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震慑宵小。”
“佛门此次铩羽而归,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明心老僧,看似退去,心中杀意未消。”
“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沧澜真人沉默片刻,叹道:“道友所甚是。”
“只是……连累道友暴露修为,卷入此是非漩涡,贫道心中实在有愧。”
“道友本可置身事外……”
“无妨。”
玄金真君打断了他的话,“我既出手,便自有考量。”
沧澜真人闻,心中一动。
他早看出玄金真君来历不凡,修为深不可测,此刻听他自有考量,就知道此人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解救自己。
只是玄金真君不愿意多说,他也不便多问。
“宋观主那边……”
“此番他动用‘紫霄雷符’,佛门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沧澜真人转移了话题,“他真的是雷法真君的弟子?”
“紫霄神雷,乃天地间至阳至刚、代天行罚之雷。”
玄金真君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能炼制并掌控此雷者,寥寥无几。”
“‘神霄道宗’,便是其中翘楚。”
“而‘雷法真君’便是‘神霄道宗’有数的雷法大家,其紫霄神雷,威震天下。”
“宋梓峰所用雷符,虽威力不及李云景本尊所发,但其雷霆真意、炼制手法,与神霄道宗一脉相承。”
“佛门将其视为神霄道宗介入佛光大陆的信号,也在情理之中。”
他既然以玄金真君的身份现世,自然不会承认和李云景的关系,玄金真君谈及李云景,如同谈论陌生人一样冷漠。
“神霄道宗……”
沧澜真人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更多的却是复杂难明。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以及与那个早已被他视为不可企及的传奇。
“道友可知……”
沧澜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那雷法真君李云景,与贫道……曾是旧识。”
玄金真君盘坐于青石之上,气息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那丝白金锋芒的流转,似乎微微停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哦?”
玄金真君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能与雷法真君有旧,倒是一桩机缘。”
“只是道友提及此事,似乎并非欣喜?”
沧澜真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静室顶部的玄冰,仿佛穿透了万载冰层,望见了遥远的过去。
“机缘?”
“呵呵……说是孽缘,或许更为贴切。”
沧澜真人缓缓道,“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具体年月。”
“彼时,贫道尚是金丹修为,游历四方,于‘大明王朝’的一处地宫遗迹之中,争夺‘生命源泉’这种天地奇珍……”
“生命源泉”四字一出,玄金真君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只是静静听着。
“那‘生命源泉’,乃是生命本源所化,蕴含无尽生机,有生死人肉白骨、延寿续命、甚至补全本源道伤的逆天神效,对我辈修士而,堪称无上至宝。”
沧澜真人追忆道,“当时争夺之人颇多,其中便包括后来名震天下的李云景。”
“那时的他,修为不高,才筑基境而已,但是战力很强,似乎与贫道相仿,一手雷法凌厉无匹,更兼心思机敏,手段层出不穷。”
“一番惨烈争夺,最终,那‘生命源泉’……一分为二,大半落入李云景之手,小半则被贫道侥幸所得。”
玄金真君默然。
玄金真君默然。
沧澜真人所说,与他记忆中那场惊心动魄的遗迹争夺,基本相符。
只是视角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
在沧澜看来,是他“侥幸”夺得一小半,但在李云景看来,当时若非另有强敌环伺,他本有机会将整个“生命源泉”独吞,只是时间来不及了,这才让沧澜真君瓜分了一半。
“得到此宝,贫道自是大喜,寻得隐秘之处闭关炼化,修为得以精进,道基也愈发稳固。”
沧澜真人继续道,语气却渐渐低沉,“然而,福兮祸所伏。”
“那李云景得宝之后,实力更是突飞猛进,紫霄神雷之名渐起,闯出赫赫威名。”
“贫道当时……鬼迷心窍,以为他不过是一时运气,加之炼化了部分‘生命源泉’,实力大增,竟起了贪念,想要寻他踪迹,夺回其手中那大半份‘生命源泉’……”
说到这里,沧澜真人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与后怕。
“后来,听闻他得授真传,修为一日千里,闯出‘雷法真人’之名,于‘天澜星’搅动风云,做出无数惊天动地之事……”
“每一桩,每一件,都让贫道心惊胆战,也愈发庆幸当初逃得一命,更熄了所有报仇的念头。”
沧澜真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与无力:“此人成长之速,修为之深,已非贫道可以揣度。”
“他将贫道远远抛在身后,甚至连背影都不可见。”
“如此璀璨光辉的强者,哪里是贫道可以挑战的?”
“是以,这些年,贫道来到了这‘佛光大陆’。”
沧澜真人坦道,“一来,此地远离玄门,佛门势大,玄门不彰,正好可以安静修行,不为俗事分心;二来……也是为了躲避可能来自李云景的追杀。”
“毕竟,贫道手中亦有部分‘生命源泉’,此等奇珍,他未必不会动心。”
“将心比心,若易地而处,贫道恐怕也不会放过持有另一半‘生命源泉’之人。”
“其他地方或许都已不安全,但这佛门根基深厚、少有玄门势力渗透的‘佛光大陆’,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便是贫道为何会隐居于此的原因。”
沧澜真人看向玄金真君,坦然道,“如今,宋观主既是李云景传人,又卷入此事……贫道与他,倒成了同一阵营。”
“这因果,当真是玄妙莫测,令人啼笑皆非。”
“只是不知,那李云景若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沧澜真人说罢,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这番话,半是追忆,半是感慨,也有向这位神秘的玄金真君坦诚自身处境、寻求理解与同盟的意味。
毕竟,他现在根基不稳,强敌环伺,若能得此强援,自然是再好不过。
玄金真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似有星河幻灭。
他看向静室方向,仿佛能穿透禁制,看到沧澜真人那张复杂的面容。
“道友坦诚相告,足见心意。”
玄金真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依旧,“往事已矣,因果纠缠,谁又能说得清?”
“那李云景是何等人物,所思所想,又岂是你我能轻易揣度?”
“或许,他早已不在意那半份‘生命源泉’;又或许,他另有要事,无暇顾及此处。”
“至于宋梓峰……”
他顿了顿,继续道:“无论他是否李云景弟子,如今他既代表南诏玄门,又与道友同历此劫,便是同道。”
“佛门势大,当前大敌,乃是明心等人及其背后的佛门势力。”
“至于李云景……道友也不必过于忧心。”
“若他真欲寻道友,以他之能,道友躲到何处,怕也难以避开。”
“既来之,则安之。”
“道友当前要务,是稳固境界,恢复实力。”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这番话,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与李云景的关系,只是劝慰沧澜真人不必过于纠结往事,着眼当下。
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道友所甚是。”
沧澜真人闻,心中稍定,点头道:“是贫道着相了。”
“过往之事,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确是尽快恢复,应对佛门接下来的动作。”
“道友能如此想,甚好。”
玄金真君微微颔首,“安心疗伤吧,外界之事,自有贫道留意。”
说罢,他重新闭上双眼,气息再次与周遭山水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不变。
静室之内,沧澜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重新沉入定境,借助玄元重水湖泊,全力修复道基,稳固那初成的元神。
而静室之外,青石之上。
而静室之外,青石之上。
“玄金真君”中却并非全无波澜。
“沧澜……原来是他。”
李云景心中暗忖,“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还成了‘盟友’。”
“他倒是机警,知道躲到‘佛光大陆’来。”
“不过,他大概想不到,他视为大敌、极力躲避的我,如今就坐在他洞府之外,为他护法吧?”
“那半份‘生命源泉’……当年于我而确实重要。”
“不过如今,于我修为已然无大用。”
“他既已幡然醒悟,又在此关键时刻临阵化神,于我南诏玄门计划有益,倒也不必再与他计较旧怨。”
“何况……”
玄金真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岩,望向了遥远的西方,那是佛门势力最盛的方向。
“当前真正的麻烦,是佛门。”
“沧澜突破化神,我被迫暴露部分实力,宋梓峰的‘紫霄雷符’又被认出……佛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恐怕就不是明心这等人物了,很可能会有真正的佛门大能降临南疆试探,甚至……不惜代价,扼杀威胁。”
“神霄道宗‘暗子’的标签,算是暂时转移了佛门部分注意力,但也将宋梓峰置于险地。”
“这小子,虽然是当年随手所救,传了些粗浅功法,但毕竟被收为了记名弟子,还成了青云观主,倒是一段因果。”
“弟子有难,老师总不能见死不救!”
“既如此,便再护他一程。”
“至于这‘玄金真君’的身份……正好借此机会,由暗转明,以散修联盟为基,整合南诏玄门散乱势力,为将来……做些准备。”
“沧澜此人,心性尚可,道途也算契合,若能收服,倒是一大助力。”
“只是他根基不稳,还需设法为其续命,稳固道基才行……”
一个个念头在李云景心中闪过,推演着未来的种种可能。
他之所以选择此时暴露“玄金真君”的身份出手,并非仅仅为了救沧澜,更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南诏,或者说整个“佛光大陆”的南疆,这片被佛门视为后院的偏远之地,在“玄金真君”和“沧澜真君”相继现世之后,已然成为了一个微妙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