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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觉金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咬牙躬身:“是……贫僧等明白了。”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两位真君海涵。”
“贫僧等告辞。”
说罢,他再不敢停留,对两位师弟使了个眼色,三人匆匆架起佛光,头也不回地飞离了青云观,显得颇为狼狈。
看着三位巡法金刚远去的遁光,青云观上下,以及前来助阵的各派修士,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两位真君威武!”
“佛门欺人太甚,真当我南诏无人乎?”
“有沧澜真君和玄金真君在,看谁还敢来我南诏撒野!”
宋梓峰也长舒一口气,对着空中的两位真君深深一拜:“多谢两位前辈解围!”
“晚辈感激不尽!”
沧澜真君摆了摆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强行出关,对他负担不小。
他看了一眼玄金真君,传音道:“道友,如此强硬,怕是彻底得罪了‘摩诃无量寺’。”
“无妨。”
玄金真君神色不变,传音回道:“佛门此番前来,本就是试探。”
“若我等示弱,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唯有强硬,方能令其忌惮,为沧澜道友你争取恢复的时间。”
“至于得罪……从明心退走那一刻起,便已得罪了。”
“无非是程度深浅而已。”
沧澜真君默然,知道玄金真君所在理。
“此间事了,贫道需继续闭关。”
沧澜真君对宋梓峰及众人道,“诸位也需提高警惕,佛门不会善罢甘休。”
“玄金道友会暂留观中,以应不测。”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回后山闭关去了。
“做得不错,不卑不亢。”
玄金真君对宋梓峰点了点头:“此事尚未了结,佛门必有后续。”
“近期约束弟子,莫要轻易外出。”
“若有变故,及时告知。”
“是!谨遵前辈教诲!”
宋梓峰恭敬应道。
玄金真君不再多,也化作一道剑光,返回后山禁地。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佛门吃了瘪,绝不会轻易罢休。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会是“巡法金刚”这么简单了。
而宋梓峰心中,对那位神秘的玄金前辈,更是充满了感激与疑惑。
这位前辈,似乎对自己格外关照?
他到底是谁?
与师尊李云景,又是否有关系?
这些疑问,暂时都得不到答案。
他能做的,只有谨守山门,努力提升实力,同时期盼沧澜真君早日康复,以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再次庇佑于他。
青云观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南诏,乃至整个佛光大陆的暗流,却因为“摩诃无量寺”巡法金刚在青云观的铩羽而归,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座位于南疆边陲的青云观,投向了那两位新晋的化神真君,以及那位身怀“紫霄雷符”、疑似与“神霄道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青云观主。
神霄道宗,栖梧山庄。
云海翻涌,雷霆隐现。
云海翻涌,雷霆隐现。
李云景正盘膝坐于一方紫玉蒲团之上,他双眸微阖,似在感悟天地雷道,又似在神游物外。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动,一丝源自遥远分身、跨越无尽时空阻隔的信息流,悄然涌入心湖。
那是“玄金真君”分身在“佛光大陆”南疆青云观经历的一切:斗剑风波,沧澜化神,明心退走,佛门猜忌,巡法金刚上门威逼,以及……沧澜真君在静室内那番关于“生命源泉”与“孽缘”的感慨。
信息流清晰而完整,如同亲身经历。
片刻后,李云景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紫色雷光一闪而逝,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喻的弧度,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轻笑。
“呵呵……”
笑声在空寂的道观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感慨,还有几分世事难料的奇妙。
“沧澜……原来是他。”
李云景低声自语,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却不曾想,他竟躲到了‘佛光大陆’,还成了我分身的‘盟友’。”
“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更没想到,我这记名弟子宋梓峰,用了我给的‘紫霄雷符’,竟被佛门认为是我‘神霄道宗’安插的‘暗子’……”
“佛门那边,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恐怕就不是巡法金刚这等货色了。”
“明心那个老和尚背后,站着‘大雪山金光寺’,而金光寺之上,还有‘迦叶宝光寺’这等佛门圣地。”
“若真引来化神后期老怪物……”
“玄金分身虽是我炼制而成,又有半仙器傍身,但孤身一人,又要护着青云观和沧澜,难免捉襟见肘。”
“看来我需要给他们找点帮手了!”
李云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着黑袍、气质邪异却又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身影。
“夜无痕……老朋友,看来又要劳烦你一趟了。”
夜无痕,天魔宗当代宗主,魔道巨擘之一,修为深不可测,还有四件仙器护身,行事亦正亦邪,与李云景之间,有过数次合作,亦有过交锋,算是彼此了解、互有忌惮,又隐隐有几分欣赏的“老朋友”。
“夜无痕此人,最是喜欢在佛门地盘搞事,美其名曰‘弘扬魔道,普渡众生’,实则是看中了佛门地盘资源丰富,信众虔诚,是绝佳的魔道发展土壤,也是打击佛门、削弱其实力的好机会。”
“只是‘佛光大陆’被佛门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寻常魔道根本难以渗透。”
“但若是夜无痕这位天魔宗主亲自下令,调遣一支精锐魔道势力,不计代价、不计后果地潜入……未必没有机会。”
“以他的性格,对‘佛光大陆’这块‘净土’垂涎已久,只是忌惮佛门在此地的雄厚实力,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若我提供确切的情报,甚至允诺暗中协助,他必定会动心!”
“届时,一支精锐的天魔宗分支,或者干脆是夜无痕派出的心腹魔将,携带重宝,潜入佛光大陆南疆,掀起腥风血雨……那场面,必定精彩绝伦!”
“佛门必会震怒,调集重兵围剿。”
“到时候,有了玄门,魔门,甚至散修的麻烦,佛门必然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以及南诏玄门势力的快速发展。一本万利!”
“甚至……若操作得当,让佛门与魔道拼个两败俱伤,我或许还能浑水摸鱼,得到更多……”
李云景心念既定,不再耽搁。
他心念微动,周身紫电缭绕,身形便自栖梧山庄内无声无息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万里高空之上。
一道若有若无的紫色雷光,朝着“天澜星”东海的方向,瞬息万里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横渡虚空不过是寻常。
不多时,那浩瀚无垠、波涛汹涌的东海便已映入眼帘。
海面之上,星罗棋布着无数岛屿,其中一些岛屿终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气所笼罩,天空阴沉,不见日月,正是魔道巨擘“天魔宗”的山门所在。
李云景并未直接闯入“天魔宗”山门。
他与夜无痕虽算“老朋友”,但魔道巨擘性情诡谲,喜怒无常,直接上门并非明智之举。
况且,他此来是商议“大事”,需隐秘行事。
他并未靠近那些魔气冲天的核心岛屿,而是朝着东海深处,一处灵气稀薄、礁石嶙峋、看似荒芜至极的小岛落去。
此岛面积不大,光秃秃的,只有几丛顽强的海草在礁石缝隙中摇曳,寻常修士绝不会多看一眼。
李云景落下遁光,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宛如一个凡人,静立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之上,面朝大海,黑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未等待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天边,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遁光悄然浮现,速度快得惊人,几个闪烁便已来到小岛附近。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天边,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遁光悄然浮现,速度快得惊人,几个闪烁便已来到小岛附近。
黑光敛去,现出一人。
来人同样身着黑袍,但与李云景的素净不同,其黑袍之上绣着暗金色的繁复魔纹,随着光线流转,隐隐有狰狞魔相幻灭。
他面容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妖异,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正是天魔宗宗主,夜无痕。
“李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装神弄鬼,找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见面。”
夜无痕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李云景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夜宗主风采依旧,魔功更胜往昔了。”
李云景并未回头,语气平淡。
“少来这套。”
夜无痕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李云景,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你传讯中所,佛光大陆南疆之事,还有那什么沧澜、玄金,宋梓峰,紫霄雷符……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李云景终于转过身,与夜无痕对视,眼中紫色雷光一闪而逝,“沧澜已化神。”
“那玄金,来历神秘,剑道通神,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的修为。”
“宋梓峰算是我一记名弟子,多年前随手所救,传了些粗浅功夫,没想到他还真成了气候,还混成了‘佛光大陆’的玄门联盟盟主。”
“哦?记名弟子?”
夜无痕眼中精光暴射:“李兄,你这手闲棋,埋得够深啊。跑到佛门老巢去当玄门盟主?”
“机缘巧合罢了。”
李云景面不改色,“我亦未料到他会有此境遇。”
“不过,如今佛门已将他视为我‘神霄道宗’安插的暗子,正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夜无痕笑容玩味,“想借我‘天魔宗’之手,去佛门的地盘搅风搅雨,好替你那个记名弟子,还有那两个化神分担压力?”
“是,也不是。”
李云景坦然承认,却又话锋一转,“夜宗主对‘佛光大陆’,难道就没有想法?”
“那可是佛门经营了数十万年的‘净土’,资源之丰,信众之虔,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若能在此地打开局面,对‘天魔宗’而,意义何等重大?”
“夜宗主难道就甘心看着那群秃驴,一直霸占着如此宝地?”
夜无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佛光大陆是块肥肉不假,但也是块硬骨头。”
“佛门在那里根深蒂固,高手如云,更有几尊老怪物坐镇。”
“轻易涉足,恐是取死之道。”
“李兄,你不会是想拿我‘天魔宗’当刀使吧?”
“夜兄说笑了。”
李云景摇头,“李某岂敢。”
“此番合作,乃是合则两利。”
“我提供确切情报,甚至可在关键时刻,让那‘玄金真君’给予贵宗潜入之人一些必要的、不暴露身份的协助。”
“比如,透露佛门某些围剿计划,或是在某些‘意外’中,让佛门吃些暗亏。”
“而贵宗,则可借此良机,在佛门腹地楔入一颗钉子,甚至开辟一方基业。”
“此乃双赢之举。”
“那玄金真君,真能信得过?”
“他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夜无痕追问,显然对李云景口中的“玄金真君”颇为在意。
一个能在佛门地盘隐藏如此之深,且剑道修为高深的化神剑修,绝非易与之辈。
“他欠我一个人情,很大的那种。”
李云景淡淡道,没有多做解释,但语气中的笃定,让夜无痕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且李云景有把握能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指挥那位“玄金真君”。
夜无痕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礁石,发出“笃笃”的轻响。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几缕黑发,更添几分邪魅。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几缕黑发,更添几分邪魅。
“南疆……青云观……沧澜、玄金……疑似神霄暗子……”
无痕喃喃自语,眼中算计的光芒越来越盛,“佛门内部,金光寺丢了面子,摩诃无量寺派出的巡法金刚也碰了钉子,这两家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又都觊觎南诏那块新发现的灵石矿脉,彼此间未必没有龃龉……此时若有外力介入,搅乱局势,确实是大好机会。”
“你打算让我派谁去?”
夜无痕抬起头,看向李云景。
“厉无咎如何?”
李云景似乎早有腹案,直接道出一个人名。
“‘无相魔君’厉无咎?”
夜无痕眉头一挑,“他是我血煞堂副堂主,化神七重天修为,精擅隐匿、刺杀、变化之道,尤其是一手‘无相魔功’,千变万化,最是难防。”
“派他去,倒是合适。”
“只是此人桀骜不驯,杀性颇重,未必肯完全听你那个‘玄金真君’的调遣。”
“无需他听调遣。”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只需在南疆,以他自己的方式,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杀戮、破坏、制造恐慌、挑起佛门内部矛盾……这些,不正是厉无咎最擅长的吗?”
“至于与玄金的配合,我会让玄金在必要时,以‘散修联盟’或个人的名义,给予他一些情报支援,或者在佛门围剿时,制造一些‘巧合’与‘意外’,助他脱身或扩大战果。”
“具体如何行事,由他临机决断。”
“我要的,只是佛门乱起来,无暇他顾。”
夜无痕盯着李云景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狂放与邪气:“李兄,你果然还是那么会算计。”
“让厉无咎去佛门地盘大闹天宫,吸引所有火力,而你和你的棋子,则可以躲在后面,安心发展,甚至渔翁得利。”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夜宗主不也一样?”
李云景神色不变,“厉无咎在南疆闹得越凶,佛门对魔道的警惕就越高,对玄门,尤其是对青云观这种‘小角色’的关注就会越少。”
“而且,厉无咎若能成功站稳脚跟,甚至开辟出一些据点,最大的受益者,不正是夜宗主和天魔宗吗?”
“佛门这块铁板,只要被撕开一道口子,以后就有的玩了。”
“哈哈哈!”
夜无痕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周围海水都泛起涟漪,“不错!不错!李兄,和你合作,总是这么痛快!”
“这笔买卖,本座做了!”
他笑声一收,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景:“细节如何?”
“厉无咎何时动身?”
“如何与那玄金联系?”
“你又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不会过河拆桥,甚至反过来咬我天魔宗一口?”
“细节可详谈。”
李云景早有准备,袖袍一挥,一枚缭绕着淡淡紫黑气息的玉简飞出,落入夜无痕手中,“这里面是南疆的详细地图,佛门各大寺庙在南疆的势力分布、高手坐镇情况,以及青云观、沧澜、玄金、宋梓峰等人的详细信息,还有我为你拟定的一份初步行动计划,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几种联络方式。”
“至于玄金那边,我自有办法让他知晓并配合。”
“至于信誉……”
李云景看着夜无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夜宗主应当知道,李某行事,向来出必践。”
“此事于我有利,于你亦有利。”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我何必自毁长城?”
“况且,对付佛门,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一派之事。”
“你我之间,未来合作的机会,还多得很。”
夜无痕接过玉简,神念迅速扫过,眼中异彩连连。
李云景提供的情报之详细,计划之周密,远超他的预期,显然早有谋划。
“好!李兄,你准备得倒是充分。”
夜无痕收起玉简,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本座即刻便让厉无咎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