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善意的举动,抹去了她奔波于机房的辛苦,为她推开了另一扇更便捷高效的学习之门。
他这个善意的举动,抹去了她奔波于机房的辛苦,为她推开了另一扇更便捷高效的学习之门。
“谢谢。”她最终只郑重说出这两个字。
江予安直起身:“行了,拿走吧。对了,”他像是才想起来,“生日快乐。十八了,法律上成年了,以后做事有点分寸,别总让人操心。”
有了电脑,棉棉的学习如虎添翼。她不再需要抢机房的座位,可以在赵老师家安静的书房,在图书馆的角落,甚至在地铁上,随时随地查阅资料、绘制草图、撰写论文。
她对建筑学的认知,也从最初死记硬背的建筑史,逐渐深入到空间的逻辑、结构的力学、材料的表现、光影的诗意,以及背后深厚的人文底蕴之中。
学得很吃力,常常为了一个设计方案的细微调整绞尽脑汁,为了弄懂一个结构原理翻遍中外文献,但也投入得忘乎所以。
那种用知识和思考一点点构建起内心世界支柱的感觉,让她踏实而充盈。
每周两次去江予安的公寓,成了她规律生活中的一个固定节奏。
她依旧很少遇到他,但逐渐能从他留下的痕迹里,拼凑出他生活的节奏。
垃圾桶里突然增多的泡面盒和咖啡胶囊,意味着他经历了连续的夜班。
茶几上摊开的最新一期杂志的某篇文章被反复标注,可能预示着他新的研究重点。
阳台上晾晒的衬衣,洗得格外洁白,带着阳光的味道。
而对门陈太太的肚子慢慢鼓了起来。
从最初只是微微隆起,到后来穿着宽松的毛衣也遮不住弧线。
陈先生十分紧张小心,每次出门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妻子,上下楼梯时如临大敌,嘴里不住地念叨慢点慢点。
陈太太脸上洋溢着温柔的光彩。
棉棉在门口遇到他们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被那孕育着生命的弧度吸引,心里泛起一种熟悉的、混杂着好奇、敬畏与难以喻的柔软情绪。
她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进门。
学期末,棉棉交上的建筑初步设计作业,以扎实的调研、清晰的逻辑、虽显稚嫩但充满巧思的空间构思,拿到了全院唯一一个92分留系。
教授在评图时特别表扬了她对场地光影变化的细腻处理和对使用者行为贴切的考量。
公布成绩后,她像往常一样去江予安的公寓。在门口,又遇到了陈先生搀扶着陈太太慢慢走出来。
陈太太的肚子已经挺得老高,孕妇裙下那浑圆饱满的腹部十分引人注目。
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被丈夫稳稳握着,笑容甜美,眉宇间带着一丝孕晚期的疲惫。
“棉棉来啦?”陈太太笑着打招呼,“小江医生今天好像回来得早。”
“嗯,陈太太好,陈先生好。”棉棉点头,目光在那高耸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随即礼貌地移开,掏出钥匙开门。
进屋,意外地发现江予安竟然在家,而且没在忙,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投屏的手术录像。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图纸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兴奋光亮,挑了挑眉。
“哟,看来纪棉棉同学期末考得不错?”他语气还是那样,带着点惯有的调侃。
棉棉把图纸小心地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一边低声说:“嗯,设计作业分数还不错。”
她默默开始打扫。
打扫到阳台,晾衣架上挂着江予安的衬衣和裤子,已经快干了。
她踮脚收衣服时,目光掠过阳台,看到楼下小区花园里,陈先生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太太在鹅卵石小路上慢慢散步,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照亮了陈太太那沉重而美好的轮廓。
棉棉抱着带着阳光气息的衣服,站在阳台上,忽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
好像昨天,她才拖着行李箱站在f大门口,心怀忐忑与憧憬。
而现在,大一上学期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她经历了最初的眼花缭乱,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和锚点。
她加入了向往的社团,哪怕只是边缘的后勤。
她拥有了人生第一台属于自己的、性能强大的电脑。
她的努力得到了学业上实实在在的回报。
她每周两次,踏入这个属于江予安的空间,履行一个沉默的约定,也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观察。
而门对面,生命正在以原始而蓬勃地孕育、生长。
生活就这样以一种温暖、期待、日常的姿态,缓缓铺陈在她的眼前。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关上门。
客厅里,江予安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的手术还在继续进行,艰涩的英文画外音介绍还在絮絮不休。他眉头微微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连轴转的疲惫。
棉棉轻轻给他盖上一条毯子,然后检查了一遍房间,带上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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