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安果然住了口,没再继续说教。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棉棉靠着他,他则坐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树,提供着一点支撑,却不再多。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和隔壁断续的声响中流逝。
棉棉渐渐注意到,隔壁陈太太那高亢凄厉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惨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沉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
像受伤的兽类,每一次吼声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用力的闷哼。
间隔似乎也变短了,几乎喘口气的功夫,下一次低吼就又响了起来。
这变化让棉棉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又提了起来。
陈太太怎么啦?听起来好像更痛苦了。。。。。。
她不安地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看向江予安线条冷硬的下颌,不情愿地、带着点赌气般地问道:
“声音怎么变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了?”
江予安垂眼看向她。
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明明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眼神里却还执拗地盛满了对别人的担忧和疑问。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种医生讲解病情的客观平静:
“从声音判断,可能是宫口已经开全,进入第二产程了。”
“第二产程?”棉棉茫然地重复。
“嗯。第一产程是规律宫缩、宫口扩张,直到开全,也就是十指。这个过程最漫长,疼痛也主要是子宫收缩引起的牵拉痛。”
“你刚才听到的那种高频率、高强度的惨叫,通常发生在这个阶段的末期,宫口近开全时,疼痛达到顶峰。”
江予安难得耐心地解释,声音平稳。
“进入第二产程,宫口开全,产妇会随着宫缩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想要向下用力的冲动,就像想要解大便。”
“这时候的疼痛性质会发生改变,更多是一种强烈的胀裂感和下坠感。”
“产妇的注意力会从单纯的忍受疼痛,转向配合用力,所以哭喊声可能会减弱,变成用力的低吼或呻吟。”
他顿了顿,看着棉棉听得有些呆住的脸,补充道:
“当然,具体进展如何,必须经过专业检查。如果我没判断错,她最痛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胎儿娩出了。”
棉棉消化着他的话,眼睛慢慢睁大。
“那岂不是真的要生了?就在家里?!”
棉棉猛地坐直身体,刚刚压下去的焦急瞬间又窜了上来。
“不行!我得去搭把手,这么大的事,陈先生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这一次,江予安没有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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