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小饭桌的温柔贤惠老板娘
夏天真热,柏油路面都软塌塌的,踩上去能黏住鞋底。
棉棉中午放学快步往“学子小饭桌”走,刚上了两节烧脑的数学课,再不吃饭扛不住了。
这家小饭桌在学校后面的居民楼一楼,开了好多年,她初一起就在这儿吃午饭。
老板是个闷葫芦,整天在厨房里颠勺。
老板娘圆脸盘,一笑俩酒窝,记性好得惊人,能记住每个学生爱吃什么、不吃什么、能吃几碗饭。她声音总是温温柔柔的,像夏天井水里浸过的西瓜,清甜,解暑。
老板娘怀孕了。
棉棉每次来,目光都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
开始是冬天,老板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棉棉只是隐约觉得她好像圆润了点,脸颊的弧度更柔和了。
后来开春,脱了外套,肚子就藏不住了。
最近这一两个月,那肚子像吹足了气的球,一天天眼见着大起来。老板娘走路开始不自觉地把手扶在后腰上,身子微微后仰,重心后移,步伐也比从前慢了些。
今天棉棉推门进去,发现店里人特别多。七八个学生挤在几张桌子前,有的已经吃上了,有的还在等。老板娘挺着肚子在几张桌子间慢慢挪动,手里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青椒肉丝盖饭。
棉棉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前几周还是圆圆的,像个熟透了的大西瓜,往前高高撅着,撑得衣服紧绷绷。
但今天。。。。。。
夏天穿得少,老板娘就穿件蓝底碎花连衣裙,肚子完完全全显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圆鼓鼓的了,而是往下坠的,仿佛有什么重量在拼命把那圆球往下拉,整个腹部的最高点似乎下移了,形状从圆西瓜变成了一个上窄下宽、重心偏下的大柚子。
怎么变形状了?
棉棉不懂,她只是天生对图像和形态敏感,善于观察一切细微的不同。
老板娘端着盘子从她身边过,脚步突然停下来,棉棉注意到她的眉头皱着,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还端着盘子,整个人定在那里。
“老板娘?”棉棉轻声唤。
老板娘回过神,冲她露出惯常的、带着酒窝的亲切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一丝勉强:
“来啦,棉棉。”
她把盘子送到旁边桌上,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按着肚子,闭着眼睛站着。
棉棉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店里开了空调,明明不热啊。
“老板娘,你不舒服吗?”棉棉关切地问。
她睁开眼,又亲切地笑了:“没事,丫头,就是站久了有点腰酸,孩子大了,压的。你先找地方坐,今天人多,得等一会儿啊。”
她说着,又往厨房走。
棉棉看着她走路的背影。
和平时真的不一样了。
两腿分得很开,像并不拢似的,步子迈得很慢,有一种沉重的、带着坠胀感的滞涩。
棉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书包抱在怀里。
店里乱糟糟的,几个男生在讨论国际政治军事新闻,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还有一个低年级的男孩埋头猛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厨房里传来老板炒菜的声音,勺碰着锅,当当当的,饭菜香气四下飘散。
老板娘就在这片嘈杂与烟火气中,继续忙碌,收钱、找零、擦桌子、上菜。
棉棉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看她。
她看见老板娘走到一张桌前,弯腰收碗。
收到一半,突然直起身,手撑着桌子,表情痛苦。
站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腰,端着碗往厨房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扶着墙,发出一声隐忍的呻吟般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