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它自己要出来。。。。。。建建,我想去医院。。。。。。”
萍萍哭着哀求,新一轮宫缩袭来,她疼得蜷缩起来。
“医院?”建建看着导航,下一个高速路出口下去,绕进市区,再找医院。。。。。。
堵车、排队、检查。。。。。。
他简直不敢想会耽误多少时间!
“萍,你忍忍,再忍忍!咱们就快到了!你看,就剩一天的路了!现在下高速,绕来绕去,海鲜死了,咱就全完了!房子贷款全完了!你忍一忍,啊?咱们把货送到了地方再生,行不行?”
萍萍看着建建布满血丝的眼睛,到嘴边的哭求咽了回去。
她想起他们一起攒下的每一分钱,想起老家漏雨的老屋,想起建建梦想着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不能拖累他,不能毁了这一车货,这是他们全部的希望啊!
她没再说话,重新咬住毛巾,行,她忍得住。
建建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限速的边缘。
不进服务区了,不加油了,不休息了。
大货车在高速上狂奔,像一头受了惊的野兽。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不敢眨眼,不敢分心。
快一点,再快一点,早一点到,萍就能早一点去医院。
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又渐渐泛起鱼肚白。
目的地越来越近。建建的眼睛熬得通红,精神却因为临近终点而异常亢奋。
萍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天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没有睡觉。
她只是躺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用力,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它自己在那里收缩、挣扎,像一个独立不受控制的机器。
她感觉自己往下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无底洞里,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醒着。
也许是昏过去了,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死了。
可每隔一段时间,身体就会自动地开始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复苏,把她从那个黑色的洞里拽出来,让她继续战斗。
她也不知道什么姿势才是对的,只是本能地在每一次宫缩来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推,推完就瘫在铺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张着嘴,喘着气,等下一波浪来。
天快亮了。
“建。。。。。。到了没有。。。。。。我不行了。。。。。。”她终于喊出了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建建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叮嘱她:
“就快了!萍,忍忍啊,可别任性,不能生在车上啊!”
可那不是她自己的意志,是身体的反射,是子宫在把她往外推,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孩子,一下一下地往外挤。
她无法控制,就像无法控制心跳一样。
建建终于拐下高速,驶向物流园区的最后一段国道上。
萍萍半躺在铺上,把被子掀开,慢慢地、艰难地脱下了裤子。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t恤卷到胸口,露出圆滚滚的、正在剧烈起伏的肚子。
“萍!前面马上到了!再坚持一下!”建建兴奋地大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