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谢恒知回到了京城。
郑家一家人半个月前就见到了郑玉堂的遗体,痛苦不堪,又念着郑元朗,生生支撑着。
郑老夫人悲伤过度,病倒后身体越发不好,近来已经不能下床了。
但她憋着一口气,就想再见到自己的孙儿。
谢恒知带着郑元朗进门时,一家人都涌了上来。
郑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平安,高兴哭了,保住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手臂,悲痛不已。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郑夫人哭喊道。
“嫂嫂,人回来了。”郑氏安慰她。
郑元朗也是落泪,又看向自己的妻子。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而后抱头痛哭,郑家这一劫难,如天塌地陷,好在郑元朗活着回来。
他这一路由谢仁照料,身体好了,也没那么消瘦。
郑老夫人也看到了孙儿回来,一口气终于松下来,人就不行了。
“外祖母……”
“祖母……”
“母亲……”
惊呼呼喊声中,大夫看了摇头。
孩子们都在身边,郑老夫人出气多进气少,弥留之际握着郑氏的手:“鸢儿,你照顾好他们。”
郑氏哭道:“娘,我会的,我会的。”
谢恒知站在床榻边上,看到外祖母临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呢喃开口。
“知知,辛苦你了。”
说完这句话,郑老夫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满室哭声。
谢恒知转身出了房间,她蹲在廊庑下,愣愣的看着地板。
舅舅惨死,表哥残疾,外祖母悲痛病逝。
谢恒知一口气梗在心口,她觉得很痛,痛得呼吸不过来。
一只手贴在她的肩膀,低声道:“恒知,哭出来。”
郑明珠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手一下一下的轻拍谢恒知的后背。
谢恒知扭头看她,呼吸很轻很轻。
“我没事。”
郑明珠看她的眼睛,是木讷的。
外祖母的离世,让谢恒知脑子里的一根玄绷得很紧,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郑明珠一把拉她到怀里。
郑明珠认了郑氏做母亲,谢家和郑家都无条件接纳了她,郑舅舅和善温和,郑老夫人慈祥,什么都念着孩子。
他们都是好人,可好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呢?
当日,郑家便挂起了白布。
谢晖不用上朝,在郑家办丧事。
第二日便安置好灵堂,请了大师过来诵经超度。
谢恒知是外孙,在郑家规矩里,是不用守灵的。
因为郑家的外孙女是谢恒知,很多人前来吊唁。
谢恒知宋家也来了,来的不是宋穗禾,是宋辞。
宋辞告诉谢恒知,宋穗禾半月前诊脉,有了喜,不好过来。
谢恒知:“胎相坐稳了?”
“才两个多月,不算稳,但她叫我跟你说一声。”
谢恒知内心提不起一点高兴的情绪,她这几日也掉不下一滴眼泪,只觉得读者一口气而已。
四月初,郑老夫人的丧事办完了。
谢恒知回到国公府,她坐在文昭院的东次间,看到挂在墙上的匣子。
匣子是贝母片镶嵌的,在阳光下很是如有七彩流光。
眼前似有了景象,温和的舅舅,慈祥的外祖母。
舅舅夸她:“知知,你的手艺是几个里面学得最棒的,不愧是咱们老郑家的孩子!”
外祖母笑着说:“那是知知认真学了,你都不如知知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