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老汉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眼神依旧平静:“哟,这是要动手?”
“少废话!赶紧走!”
一个伙计伸手就去推离他最近的跛脚老汉。
那跛脚老汉――老周,身子晃了晃,往后一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喂!”
老周捂着腿,脸皱成一团,声音又大又尖,“打人啦!望阳楼打人啦!”
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旁边那个白白净净的老汉――老徐,立刻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啊!望阳楼的掌柜欺负残疾人了啊!”
“救命啊!打人了!”
“老兵也打?有没有天理啊!”
几个老汉齐声高喊,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排练过似的。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周围的商贩也放下手里的活计,探头探脑地张望。
不一会儿,路口就围了一大圈人。
老周躺在地上,捂着腿,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我的腿……我的腿啊……”
“当年在边关打仗,被契丹人砍了一刀,好不容易保住了这条腿……”
“今天又被打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徐蹲在他身边,一脸心疼,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周哥,您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会给咱们做主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围观的人群,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各位父老乡亲,大家给评评理啊!”
他指着地上那把扫帚,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们几个老兄弟,冬天没事干,就想在这儿扫扫雪,方便大家走路。”
他指了指对面的望阳楼,声音提高了些:“结果呢?望阳楼的掌柜说我们堵了他的门,叫伙计来打我们!”
“我兄弟这条腿,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本来就行动不便。”
“结果被他们一推,摔成这样!”
他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更哽咽了:“我们这些老丘八,当年在边关卖命,保家卫国。”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结果呢?连扫个雪都要被人打……”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啧啧啧,这也太过分了吧?人家扫雪做好事,怎么还打人呢?”
“就是就是!那几个老汉看着就老实巴交的,肯定是被欺负了。”
“望阳楼这么大的酒楼,欺负几个扫雪的老头,也不嫌丢人!”
“可不是嘛!我以后再也不来这儿吃饭了!”
“边关打仗回来的老兵啊,那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的!怎么能这么对待?”
钱掌柜站在望阳楼门口,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群人就是来碰瓷的,越解释越黑,说得越多越像辩解。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道声音:“边关打仗?你们都是当兵的?”
老徐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都是当年在北方和契丹打过仗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骄傲:“我们跟着镇北将军,在边关守了十几年,后来受了伤,就退伍回老家了。”
“镇北将军?”人群里有人惊呼,“那可是个大英雄啊!”
“可不是嘛!”老徐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惜后来……唉,不说了。”
他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周,声音又哽咽起来:“我们这些老兄弟,从战场上退下来,没什么本事,就想为家乡做点好事。”
“想着这些时日连夜下雪,就想来路边扫扫雪,清清路,让大家走路方便些。”
他抬起头,看着围观的人群,眼眶红红的:“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打抱不平的声讨乍然响起,像是炸开了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