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风卷着尘沙掠过废弃厂房,阳光再暖,也化不开苏清鸢眼底的寒。
厉晏辰将她与苏念护进车里,关车门的声响轻而稳,像是在小心翼翼收拢她所有的狼狈与颤抖。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先回市区,安顿好念念,再去厉家老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孩子的耳朵,“不管面具人说什么,真相我们自己查,不被任何人带着走。”
苏清鸢抬眸看他,眼眶仍泛着浅红,眼神却已经找回了主心骨。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而厉晏辰的陪伴,是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支撑。
苏念靠在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腕表已经恢复了温和的蓝光,不再有警报,也不再有躁动。孩子像是察觉到大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却没真的睡着,小手一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车子平稳驶入市区,一路无话。
厉晏辰先将母子俩送回别墅,特勤组已经将这里重新布防,赵凯也被严密看管,只等后续审问。他安排了最可靠的佣人照看苏念,又反复确认了别墅内外的安全,才牵着苏清鸢的手,再次出门。
目的地――厉家老宅。
那座位于城郊半山腰、几十年很少有人踏足的老宅子,藏着厉家百年的秘密,也藏着母亲苏晴留下的最后线索,更藏着她那位冷血生父的罪证。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灰黑色的砖墙爬满枯藤,铁门斑驳,透着一股尘封多年的沉寂。这里是厉家的根,也是所有禁忌开始的地方。
厉晏辰拿出一枚古朴的铜钥匙,打开铁门。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厉家的规矩,老宅密室,只有当家主母与继承人能进,我父亲生前从不让任何人靠近。”
苏清鸢心头微震。
原来沈惊寒说的“厉家欠苏女士的”,从几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两人并肩走进老宅,客厅里家具蒙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质气息。厉晏辰按照家族记忆里的线索,推开墙上一幅老旧的油画,暗格应声而开。
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
楼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面都是金属书架,摆满了泛黄的卷宗、旧照片、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时空仪器。最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黑色木盒,锁眼位置,刻着一道与她眉心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
苏清鸢呼吸一滞。
“这锁,只有你能开。”厉晏辰看向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锁眼上。
体内的封印之力微微一动,淡金色的微光从指尖溢出,黑色铜锁“咔嗒”一声,自动开启。
木盒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手写日记、一份泛黄的协议、一枚小小的银色身份牌。
苏清鸢先拿起那本日记,扉页上的字迹清秀而熟悉,是她母亲苏晴的字。
她指尖微颤,缓缓翻开。
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白,浑身的血液像是一点点冻僵。
日记里记载的,是母亲二十多年前的秘密:
她并非自愿嫁给苏清鸢的生父,而是受厉家所托,接近那个拥有时空原生血脉的家族,监视对方的动向。可她没想到,那个男人冷血自私到极致,为了权力与财富,暗中勾结时空守望者,出卖整个家族,甚至打算在苏清鸢出生后,把亲生女儿当成祭品献给核心。
母亲不忍,才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她逃离,隐姓埋名,强行植入封印,对外谎称丈夫是抛妻弃女的渣男,不过是为了护住她的性命,让她一辈子远离那个恶魔。
而厉家,当年明明有机会阻止那场灾难,却因为固守“守护核心、不干涉血脉”的祖训,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沈惊寒口中“厉家欠苏晴的”。
苏清鸢攥着日记,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母亲……
她的母亲,从来都不是什么执行者,不是什么谎编织者。
她是这世上,唯一拼了命把她从地狱门口拉回来的人。
厉晏辰拿起那份协议,目光扫过落款处的名字,脸色骤然沉冷。
协议的签署人,除了当年的厉家主,还有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林国雄。
林家从几十年前,就已经被苏清鸢的生父收买,成了时空守望者在现代的爪牙。
而那枚银色身份牌,正面刻着一个“零”字,背面,是时空守望者的标志。
苏清鸢看到那枚牌子时,浑身一震。
零的身份牌,为什么会在厉家老宅的密室里?
难道……
她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的一台老式时空仪器,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
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段加密视频,画质模糊,却能清晰看清里面的人。
是她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