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牛皮纸信封露了出来。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
赵老婆子干枯的手指刚要碰到信封。
王桂花动了。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两步跨过去。右手一把薅住赵老婆子那稀疏的花白头发。
往后猛地一拽。
“哎哟我的亲娘哎!”赵老婆子头皮一紧,身子往后仰,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磕在硬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桂花左手迅速抓起炕席上的牛皮纸信封。揣进自己贴身的棉袄怀里。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三秒钟。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刘玉梅愣在原地。她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赵老婆子,又看看站在炕沿边面无表情的王桂花。
“弟妹……你……你干啥打娘啊!”刘玉梅尖叫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她赶紧弯腰去扶赵老婆子。
王桂花转头看向刘玉梅。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表面上柔弱可怜,背地里撺掇李建国把家里的钱全拿去给她买雪花膏。李建国在城里当官后,也是她以“照顾大伯哥遗孤”的名义,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李建国的房子。
王桂花走上前。抬起右手。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在刘玉梅脸上。
刘玉梅被打得偏过头去,身子失去平衡,撞在门框上。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子。
“你敢打我?建国都没打过我!”刘玉梅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王桂花声音不大。喉咙因为长期吃粗粮有些沙哑。
她走到墙角。那里竖着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手腕粗细,沾着泥巴。
王桂花抄起木棍。转过身。
赵老婆子这时候刚缓过劲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杀人啦!儿媳妇打婆婆啦!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个毒妇啊!建国啊你快回来休了这个丧门星啊!”
王桂花走到赵老婆子面前。木棍高高举起。
赵老婆子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那根粗木棍。
“砰!”
木棍重重砸在赵老婆子两腿中间的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到赵老婆子的脸上。
“闭嘴。”王桂花盯着地上的两个人。胸口微微起伏。
“通知书是麦穗的。谁敢动我闺女的东西,我敲碎他的骨头。”
风从敞开的木门吹进来。吹动王桂花散乱的头发。她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板传来的冰冷刺痛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重活一世。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踩着她们娘俩的骨血往上爬。
刘玉梅吓得缩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出。赵老婆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院门外突然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娘!玉梅!宝根的通知书拿到了没?拖拉机师傅催着走呢!”
是李建国。王桂花那个兼祧两房的“好丈夫”。上辈子把她敲骨吸髓的渣男。
王桂花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关节泛白。她转过身,大步朝屋外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