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开春就来报到了？”

“嗯。到时候还得麻烦苏老多照应。”王桂花帮麦穗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放心。只要她肯学，我这把老骨头肚子里的货，都教给她。”苏文承诺了一句。

王桂花没多留。

带着样品，出了校门。

外头的风停了，天阴得厉害，像是又要下雪。

回到国营旅社。王桂花没睡。她坐在灯下，拿出一张白纸，裁成小条。

既然包装简陋，那就得在名字上下功夫。

她借了前台的红蓝铅笔，在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三个字：

“绿玉膏”。

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第81集团军特供?防冻裂生肌专用。

有了这行字，这这就不是路边摊的野药，这是正儿八经的军需品。

她用浆糊把纸条贴在铁盒盖上。

二十盒绿玉膏，瞬间有了档次。

第二天一早。王桂花带着麦穗，坐上了回县城的早班车。

车轮滚滚。

她摸着兜里那二十盒药膏。这就是敲开霍长垣那扇大门的金砖。

原材料供应只是小打小闹。把这“绿玉膏”做成部队的指定用药，那才是真正的金饭碗。

到了县城，刚过中午。王桂花没回村，也没去吃饭。直接去了武装部。

门口的哨兵换了岗，不认识她。

“干什么的？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哨兵端着枪，一脸严肃。

王桂花没硬闯。她从兜里掏出那张霍长垣给的特别通行证。

那是昨晚霍军长亲手给的，上面的红章还鲜亮着。

哨兵一看那章，立马立正敬礼。

“首长在后勤处。您请进。”

王桂花收起通行证，拉着麦穗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后勤处那个平房院子里，赵刚正指挥着几个战士搬箱子。满头大汗。

看见王桂花进来，赵刚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账本往胳膊底下一夹，小跑着过来。

“哎哟，王大妹子！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霍军长正念叨你呢！”

“货带来了。”王桂花拍了拍布兜子。

“快快快，屋里请。”

赵刚把人迎进办公室。

屋里暖气烧得足。霍长垣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报纸，抬起头。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看到王桂花的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这么快？”霍长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过了不到两天。

“当兵的脚等不起。”

王桂花走到桌前。把布兜子里的二十盒“绿玉膏”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铁盒子虽然简陋，但上面贴着的那个手写标签，“第81集团军特供”，看着格外扎眼，也格外提气。

霍长垣拿起一盒。看着那个标签，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名字起得不错。有点军人的硬气。”

他拧开盖子。

那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在屋里散开。比之前那种干草的味道更纯粹，更有穿透力。

霍长垣伸出粗糙的食指，挖了一点。

他没往手上抹。

他直接把裤腿卷了起来。

小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旧伤疤，是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一到阴雨天就发紫发痒，周围的皮肤也被冻得有些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