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的药膏抹上去。
霍长垣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那是被凉意激的。紧接着,眉头舒展开了。
那种常年困扰他的痒痛,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
“赵刚。”霍长垣喊了一声。
“到!”赵刚立马立正。
“拿去给一连那个脚烂得最厉害的王铁柱试试。半小时后我要报告。”霍长垣把手里的盒子扔给赵刚。
“是!”赵刚抓起盒子就跑。
屋里只剩下王桂花和霍长垣,还有站在墙角不敢出声的麦穗。
霍长垣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残药。
“苏文的手笔?”他问。
“是。提纯度八十五。三天止痛,半月生肌。”王桂花回答得干脆利落。
“成本?”霍长垣直奔主题。
“一盒大概八毛。”王桂花报了个虚数。其实加上人工和包装,成本也就三毛不到。但生意场上,底牌不能亮给买家。
“我要一万盒。”
霍长垣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咯吱一声。
“第一批货,一周内交齐。每盒给你两块五。现金结算。”
两块五。
王桂花放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了。
这男人,大方得吓人。一万盒,那就是两万五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扣除成本,她这一单能净赚两万多。
“一周有点紧。苏老的设备跟不上。”王桂花没被钱砸晕,保持着理智,“半个月。分三批交货。”
霍长垣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女人,面对两万多的生意,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十天。”霍长垣一锤定音,“我派车去省城帮你拉设备。苏文缺什么,直接列单子,军区后勤给解决。但十天后,我要看到一万盒绿玉膏装车运往北边。”
这是动用军方力量帮她搞生产线了。
“成交。”王桂花点头。
“还有。”霍长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军区决定在县里设个被服厂的临时加工点。主要是做棉衣棉鞋。你既然能把全村人动员起来挖草药,这活儿,你能接吗?”
王桂花心头猛地一跳。
被服厂?
这又是送上门的大生意。清水村那帮妇女,平时除了纳鞋底没别的事干。要是能把这个活接回村里,那就不仅是她王桂花发财,整个清水村都能跟着喝汤。
而且,有了这个加工点,她就能名正顺地在村里盖厂房,搞集体企业。彻底洗掉“投机倒把”的嫌疑。
“能接。”王桂花眼神亮得吓人,“只要给布料和棉花,我保证每件衣服都针脚细密。”
“好。”霍长垣把文件推过来,“签个字。预付款三千。明天去后勤领料。”
王桂花拿起钢笔。
在那份印着军民合作红头的合同上,签下了“王桂花”三个大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这是她在这个年代,签下的第一份正式商业合同。
走出武装部的时候。
麦穗还在发懵。
“妈……两万五……那是多少钱啊?”
“那是咱娘俩以后在省城买大院子的钱。”王桂花摸了摸闺女的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武装部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霍长垣。这棵大树,她算是彻底抱稳了。
接下来的十天,得让苏文那把老骨头转起来。还得回村,把那些闲得发慌的老娘们组织起来。
这清水村的天,彻底要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