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隐患全排除了。
王桂花拿了个干净搪瓷缸。倒满热水。放在木桌上。
赵卫国洗了把手,走回来。端起缸子。咕咚灌了半缸。喉结上下滚动。
“楼上。南向的那间屋。给你腾出来了。”王桂花指了指木楼梯。“屋里生了炉子。向阳。被褥是新弹的。不潮。”
赵卫国握着茶缸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顺着楼梯往上走。
推开二楼那扇木门。
热气扑面。阳光把屋里照得亮堂。木板床上的新棉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太阳味。角落里放了个木制洗脚盆和两把新暖壶。
他放下包。伸手按了按那床厚被子。手感绵软,干燥。
他的左腿断在北边的雪地里。那是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从那以后,只要一到阴雨天,断骨处就钻心地疼。他最怕冷,最怕潮。
霍长垣肯定交代过。但能布置得这么细致。这女人心有七窍。
赵卫国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把里头的一套换洗衣物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包底,压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枪套。沉甸甸的。
他把枪套拿出来。抽出那把擦得泛着冷光的五四式手枪。咔哒。退下弹匣。里头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真枪实弹。
他把枪重新插回枪套。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
这地方。他护了。
重新走下楼。王桂花正蹲在地上,清点装进纸箱里的绿玉膏。第一批一万盒的指标,今天彻底凑齐了。
“赵指导员。”王桂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这几天省里风声紧。外面红袖标多。厂里这两千斤草药,加上这些成药,都是军需物资。大门你来盯。”
赵卫国拉过一张凳子。直接坐在大厅正对着铁栅栏门的位置。双腿叉开。脊背挺得笔直。
“只要我坐在这。一只乱飞的苍蝇都进不来。”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没过滤嘴的劣质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辛辣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
有这尊煞神镇在门口。洋楼里的苏文连搅锅的动作都踏实了不少。
下午两点。
两辆挂着军牌的大卡车停在十七号院外。后勤部的人来拉那一万盒绿玉膏了。
赵卫国站起身。推开铁门。跟带队的军官对了个军礼。查验证件。批条。一项一项核对。没有半点含糊。
一箱一箱的药膏搬上车。
王桂花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张新开出来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
两万五千块。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彻底结清。
卡车开走。大铁门重新锁死。
王桂花把支票折叠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就在那份红头文件的旁边。手里有了钱。底气就足。
“麦穗。”王桂花喊了一声。小丫头正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碎纸壳。
“去街口的肉联厂门市部。买两斤猪头肉,再打两斤散装白酒。”王桂花摸出钱递过去。“今晚加菜。给赵指导员接风。”
这洋楼,这厂子。算是彻底固若金汤了。明天,该把视线投向省城的民用市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