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雷动，震得礼堂的天花板仿佛都在颤。

沈大勋颓然地坐在第一排的台阶上，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里头的几份举报信散落了一地，像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

“沈公子，绸缎庄的钥匙，下午三点我准时去拿。”王桂花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那张由于恐惧而扭曲的脸，“记住了，沈家在京城横行的日子，从今天起，彻底断了。”

会议间歇，王桂花走出礼堂，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停下。

霍长垣正靠在墙边抽烟，瞧见她出来，随手掐灭了烟头，递过来一瓶橘子汽水。

“刚才那场戏，演得挺精彩。”霍长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股子少见的温和，“沈大勋那二叔，刚才在隔壁办公室被带走了。李厅长那根线，这回是真的拔干净了。”

王桂花接过汽水，喝了一大口，碳酸在舌尖炸开，爽利得很。

“长垣，那三间铺子我想好了，一间卖药，一间做药膳，剩下那间做样衣展厅。”王桂花看着窗外那面红墙，“我要让天王这两个字，在京城扎下根来。”

“随你折腾。白老刚才说，部里想让你带队，下个月去广州参加春季广交会。那是真正的硬仗，全世界的商人都盯着呢。”

“广交会？”王桂花眯起眼，指尖在汽水瓶上轻轻敲着。

那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地界。

“去。不仅要去，我还要带着咱们省城的老师傅们，去把洋人的美金全给掏回来。”

王桂花把空汽水瓶塞进霍长垣手里，重新理了理风衣。

“大熊，去把车开过来。”王桂花对着后门喊了一嗓子。

“姐，上哪儿去？”

“闹市口。咱们去接管沈家的绸缎庄，顺便把咱天王的牌子，挂到沈家大门口去！”

王桂花大步流星地走出宾馆。

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拖出一个修长而坚韧的影子。

这京城的风，终于吹顺了。

正午的日头晃得人眼晕，闹市口大街上的雪化了大半，泥泞的黑水顺着石缝儿流。王桂花坐在霍长垣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里，手里攥着那个黑皮公文包，指甲盖儿掐进真皮缝里，硌出一道白印子。

车子在沈氏绸缎庄门口停稳。这铺子跟德仁堂就隔着一条马路，门脸儿修得比药铺还排场，朱红的大柱子，牌匾上“沈氏绸缎”四个金字在太阳底下发着贼光。

“姐，咱真直接进去拿钥匙？”赵卫国从副驾驶跳下来，扯了扯那身紧巴巴的中山装，假肢在干硬的地面上跺得咔咔响。

“拿，凭什么不拿？清缴令在包里揣着，他沈大勋要是敢赖账，正好让大熊活动活动筋骨。”王桂花推开车门，脚底下的老北京布鞋踩在湿冷的地面上。

大熊已经领着四个安保队的汉子堵在了绸缎庄门口。这几个人穿着省城带过来的黑色劳保大衣，一个个腰圆膀粗，站在大门口跟几尊黑铁塔似的，吓得路过的百姓都绕着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