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他一把?当初沈家占我苏家老宅的时候,他吴大局长可是亲手签的封条。”王桂花冷笑一声,把空缸子往霍长垣手里一塞,“走,去会会这帮‘财神爷’。”
临时办公室里,煤炉子烧得通红。
刘干事缩在椅子里,半边脸还肿着,瞧见王桂花推门进来,吓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王……王厂长,您看,这是昨晚连夜凑齐的数。剩下的,我拿这两间库房抵,您看成不?”
刘干事颤抖着手,把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和两份盖了公章的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王桂花没接,她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笃笃地敲着。
“刘干事,三千块钱是沈家欠我的本金,那这三年的利息怎么算?还有,你那小舅子偷卖的钢材,有一部分可是天王大厦这儿的公账。你觉得这几张纸,够买你后半辈子的安稳?”
刘干事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厂长!不好了!沈大勋他妈领着人把咱后院的运货车给拦了!”
赵卫国一瘸一拐地冲进来,棉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带着几道泥印子。
“沈老太?”王桂花眉头一皱。
沈大勋和他二叔在广州被扣了,沈家在京城的根也断了,这沈老太不去想办法捞人,跑红旗巷来闹什么?
王桂花起身就往后院走。
后院的大铁门外,沈老太正盘腿坐在泥地上,头上的发髻乱得像个鸡窝。她怀里抱着个牌位,上头写着“沈氏祖宗之灵”,几个沈家的远房亲戚正举着白布条子,在那儿干嚎。
“王桂花,你这个丧良心的毒妇!你害了我儿子,占了我沈家的产,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沈老太嗓门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引得周围不少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老太太,这大冷天的,坐泥地上不嫌凉?”
王桂花排开众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把她当牛马使唤了五十年的恶婆婆。
那时候,沈老太每天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苏家的名贵茶盅,指着王桂花的鼻子骂她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她让王桂花去卖血换钱给沈大勋买西装,让王桂花在大雪天跪在天井里洗全家人的袜子。
“王桂花,你把大勋放出来!他是沈家的独苗,他要有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沈老太猛地跳起来,伸手想去抓王桂花的脸。
大熊一个箭步冲上去,像抓小鸡仔一样把沈老太拎了起来。
“放开我!杀人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
王桂花盯着沈老太那双浑浊又阴毒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沈老太,你觉得沈大勋是独苗?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好二弟沈建德,在广州不仅私藏了赃款,还养了个外室,儿子都六岁了。沈家倒了,那孩子这会儿正跟着他妈分沈家在香港的红利呢,谁还管你这京城的老宅子?”
沈老太愣住了,嘴里那句咒骂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胡说!二弟他……”
“胡没胡说,你去问问吴副局长。”王桂花指了指不远处正缩着脖子想溜的吴副局长,“他沈建德要是真疼你这个嫂子,怎么会把所有的亏空都记在沈大勋的名下?你以为沈大勋是去广州创汇?他是去给沈建德当替死鬼的!”
沈老太脚下一软,手里的牌位“啪嗒”一声摔在石板路上,裂成了两半。
“还有,这牌位你抱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