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被踢得满地打滚，嘴里呕出几口苦胆水。

“带走吧。”霍长垣挥了挥手，几个穿着便衣的战士上来，利索地给这帮人全上了铐子。

码头边停着的吉普车发动了，大灯晃得江面上一片惨白。

“桂花，那箱金条……真不捞了？”霍长垣走到王桂花身边，声音有些低沉。

王桂花看着那翻滚的珠江水，眼神里闪过一抹旁人读不懂的情绪。那箱金条是苏家最后的底子，按理说，那是她这辈子发家致富最快的捷径。

“不捞了。”王桂花摇了摇头，“苏家的东西，带了血。沉在江里，也算是个交待。我要挣的，是干干净净的美金。”

她转过身，对赵卫国说：“卫国，天亮后，带上那份沈建荣签的‘隆兴商行’房产抵押书，去长堤大马路。那儿有个分号，从今天起，挂天王医药的牌子。”

回到沙面的临时招待所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广州的清晨比北方热得快，知了还没开始叫，空气里就已经透着股子燥气。王桂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茶叶在水里打着转，像是一颗颗不安分的心。

“姐，刚收到的消息。”赵卫国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手里攥着张电报，“沈老太在省城听说李大壮被抓了，一口气没上来，中风了。李宝根那小子，昨晚把家里最后一点细粮都偷走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桂花抿了一口茶，被烫得眯了眯眼。

“中风了？倒是便宜她了。”她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李宝根那个种，随了他爹，眼里只有钱。让他跑吧，离了省城，他这种没本事的废物，饿不死也得被人骗去黑砖窑。”

“那咱接下来干啥？”

“干正事。”王桂花站起身，眼神投向了远处已经开始忙碌的广交会展馆方向，“沈家这根烂藤扯干净了，接下来，该让全世界知道，咱天王医药的本事了。”

上午九点，隆兴商行的大门口。

几个原本守门的汉子早就不见了踪影。王桂花领着大熊和几个从省城带过来的老工人，站在那写着“隆兴”两个金漆大字的招牌底下。

大熊手里拎着个长柄的铁锤，手心里全是汗。

“厂长，真砸啊？”

“砸。砸碎了，咱换个敞亮的。”王桂花后退两步。

“哐！”

一声巨响，那块横在大门口十几年的老牌子应声而碎，木屑飞溅，惊得街对面卖早茶的摊子都静了静。

王桂花从包里掏出一块红绸子，亲手递给蒋师傅。

“挂上去。”

那是她在飞机上就缝好的旗帜――天王医药?广州分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