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里,张嫂子正领着人灌装。
大锅里的药汤泛着莹绿的光,秦主任凑近了闻,眉头先是皱起,随后猛地舒展。
“雄黄、升麻、透骨草……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清香味。王厂长,你这加了薄荷?”
“不是薄荷。是老黑沟山尖上的野石斛,取个凉性,压一压朱砂的火气。”王桂花撒了个谎。那清香味其实是灵泉带出来的,但这种时候,越玄乎越没人敢乱动。
秦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试管,接了半管药液。
“王厂长,部里的意思是,想把靠山村定为全国中药材试验基地。但这儿的土地所有权,得有个明确的说法。”
沈长林支书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赶紧插话:“秦主任,这地是大队的。只要王厂长用,咱大队百分之百支持!”
“支书,这话可不能白说。”王桂花转头看着沈长林,“秦主任在这儿,咱就把合同签了。乱石岗到老黑沟南坡这一片,租期五十年。每年的租金,我拿药厂利润的两成,给村里盖小学、修路。咋样?”
沈长林愣住了。两成利润?那得是多少钱啊。
“桂花,你这……这给得太多了。”
“不多。乡亲们护着厂子,厂子才能护着乡亲。但这地里除了药,谁要是敢私自乱挖,支书,你这公章可得拿稳了。”
王桂花说这话时,余光扫向门口。
沈老太不知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缩在石狮子后头,正探头探脑往里看。瞧见王桂花那凌厉的眼神,老太太吓得脖子一缩,差点栽进水沟里。
合同是在药厂的新会议室签的。
就一张红头信纸,王桂花按了红手印,沈长林盖了大队的公章。秦主任作为见证人,在上头签了字。
“成了。”王桂花收起合同,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散了。
有了这五十年的租约,加上部里的基地的名头,沈大柱和李翠英那帮人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动不了这厂房一砖一瓦。
傍晚,王桂花在灶间忙活。
秦主任和霍远征在屋里谈事,她打算做顿地道的杀猪菜招待。
翠翠坐在灶火边,帮着添柴火。
“娘,那个戴眼镜的伯伯,是不是比县长还大?”
“大不大的不打紧,只要能让咱翠翠往后在村里横着走就行。”王桂花往锅里撒了一把盐,大块五花肉在锅里翻滚,油脂香味儿顺着烟囱飘出去老远。
肉炖好了,王桂花端着大铁盆进屋。
桌上放着秦主任带回来的几样礼物。一盒上海产的牛皮糖,两支金星钢笔,还有一块给翠翠的电子手表。
“王厂长,还有个事儿。”秦主任放下笔,脸色正经了不少,“省制药厂的刘总工,昨天被停职审查了。他在靠山村闹的那些事,霍老爷子很不高兴。”
王桂花盛饭的手顿了一下。
刘总工倒了?这比挣两千块钱还让她舒心。上辈子这老头儿没少帮着沈大柱欺负她,这辈子总算是自食其果。
“那是他自找的。”霍远征夹了一块白肉,塞进嘴里,“他眼光太窄。王桂花的方子,是给战士们救命的。他想拿去换乌纱帽,那是打错了算盘。”
这一顿饭吃得主宾尽欢。
临走时,秦主任拉着王桂花的手,语重心长。
“王厂长,明年开春,部里会派几个技术员过来帮你。你得带带他们,把那‘冷萃提取法’给规范化了。”
“成。只要他们不嫌山里苦,我一定倾囊相授。”王桂花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