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我这就让她们改针脚。”张嫂子乐呵呵地应着,脚底下的踏板踩得飞快。
王桂花出了厂门,往村头走。
路过那口枯井时,她下意识地停了停。
沈老太正蹲在井沿边上,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瓷碗,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老太太那只独眼盯着新盖好的转运站,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是在骂人还是在念经。
“老太太,沈老三下礼拜开庭,你不去县里瞧瞧?”王桂花隔着几步远,站得稳当。
沈老太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毒蛇吐信子,恨不得在王桂花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王桂花……你别得意。大柱说他在北边认识了能人,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能人?北边除了雪就是狼。他要是能回来,我这药厂白送你都行。”王桂花拍了拍手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县城邮电局,王桂花写了两封电报。一封是给霍远征的,只写了五个字:老黑沟安好。另一封是给省城马主任的,让他查查那个姓赵的老头到底是什么底细。
出了邮电局,王桂花在街角瞧见个熟人。
高亮。
那个曾经在药厂指手画脚的技术员,此时正蹲在路边的修鞋摊子旁,手里拎着只断了底的凉鞋。他那身中山装皱得不成样子,袖口还沾着一块油漆渍。
王桂花没打算打招呼,可高亮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那件扎眼的黑呢子大衣。
“王厂长!”高亮把鞋一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王厂长,你救救我!局里把我开除了,大舅哥也不管我了,我……我没饭吃了。”
王桂花停住脚,冷冷地看着他。
“高技术员,当初你跟刘总工合谋想吞我方子的时候,想过今天没?”
“那是刘总工逼我的!我是学技术的,我没心眼啊!”高亮想拉王桂花的衣角,被王桂花侧身躲过了。
“没心眼能把汽油桶弄进靠山村?”王桂花从包里掏出一毛钱,扔在地上,“拿去修你的鞋。高亮,你要是再敢往靠山村递一个字,我就让大熊把你的腿折了扔进老黑沟。”
高亮看着地上那枚硬币,脸白得像纸,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王桂花坐上吉普车回村时,太阳已经偏了西。
车子刚进村口,就瞧见大熊火急火燎地等在那儿,手里拎着根铁棍。
“姐!出事了!刚才挖地基,挖出个死人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