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这往后咱还能开工不?”张嫂子跑过来,眼神里全是担心。
“开!不但要开,咱们还要把老黑沟这块牌子打得更响。”王桂花走到地基坑边,看着那处已经清理干净的红土,“这地方不盖厂房了,咱们给先烈立块碑,后头那块地儿,咱们起一座真正的制药大楼。”
沈会计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新算盘。
“厂长,刚才县里马主任来电话了。说是高亮这事儿,王书记发了火。县里决定再给咱们药厂追加三千块的基建费。你看这钱……”
“入公账,留着盖大楼。”王桂花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进了屋。
翠翠醒了,正坐在炕上自己穿袜子。
“娘,你咋一身土?”
“娘去后山抓虫子了。”王桂花笑着把女儿搂进怀里,闻着孩子身上那股子干净的皂荚味儿,觉得这大半夜的折腾,值了。
正吃着早饭,药厂门口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军号声。
两辆敞篷的大卡车开进了村,车上坐着整整一个排的战士,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领头的排长跑到王桂花跟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顾问,奉霍首长命令,警卫一连三排报到!从今天起,老黑沟禁区由我部接管,药厂安全由我排负责!”
王桂花看着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她知道,沈大柱和高亮留下的这些阴影,随着这些军绿色的身影进村,算是彻底散了。
“成。大熊,去把后院那几间新屋子腾出来,给同志们住。张嫂子,晌午多做两锅红烧肉,咱得让兵哥们吃饱了。”
王桂花走出院门,看着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
远处的老黑沟山口,几个战士正在修筑哨所。
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不锈钢哨子。
这辈子,她不再是一个人卖血养家的疯婆子,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靠山村,是整个军区。
“沈大柱,你输得不冤。”
王桂花自自语了一句,转身进了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