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面如死灰,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父皇!”沈澜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向御阶,“是楚景舟!一定是他!他知道事情败露,所以派人纵火销毁证据!”
“这是畏罪潜逃……不,是畏罪销毁证据!”
楚景舟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臣若真囤积了粮食造反,此刻应该直接起兵。”
“烧粮?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确实,哪有造反的人自己烧粮草的?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够了!”
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儿子,眼中满是厌恶与疲惫,
“为了陷害忠良,你竟然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撒得出来。几万石粮食?朕看你是想钱想疯了,臆想出来的吧!”
“父皇,儿臣没有……”
“闭嘴!”皇帝怒喝,“传朕旨意,二皇子沈澜,欺君罔上,构陷朝廷命官,即日起削去郡王爵位,贬为庶人,幽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沈澜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
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澜。
“楚景舟……你不得好死!还有江云姝那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带下去。”
大殿内终于清静了。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手道:“都退下吧。景舟,你留下。”
一直站在阴影处充当亲卫的江云姝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皇帝疑心病重,该不会是看出什么破绽了吧?
楚景舟不动声色地挡在江云姝身前,躬身道:“陛下,夜深露重,臣的亲卫受了些风寒,怕过了病气给陛下,不如让他先去殿外候着?”
皇帝瞥了一眼那个低着头的小个子亲卫,没多想,摆摆手:“去吧。”
江云姝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刚出殿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背后的冷汗才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好险。
她在殿外找了个避风的柱子靠着,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景舟出来了。
他步履沉稳,看不出喜怒,只是在路过江云姝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走。”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宫门,上了将军府的马车,那种紧绷的弦才彻底松了下来。
江云姝一把摘下头盔,随手扔在一旁,长长舒了一口气:“憋死我了。”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她脸上还带着刚才闷出来的红晕,额角贴着几缕湿发。
楚景舟看着她,紧抿的唇角终于松动了几分。
“谁让你跟来的?”
“我不来,谁给你放火?”江云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揉被压得酸痛的脖子,“沈澜那账本做得天衣无缝,要是那批粮食真被查出来,你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楚景舟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
江云姝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意外地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在她后颈的穴位上按揉。
力道适中,酸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江云姝舒服得眯起眼,“沈澜贬为庶人,幽禁宗人,这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