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景舟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在朝中经营多年，虽然倒了，但那些暗桩还在。太子那边也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那是太子该操心的事。”江云姝睁开眼，拨开他的手，“咱们只要看戏就好。”

正说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楚景舟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江云姝敏锐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伤口裂了？”她眉头一皱，不由分说地去扒他的衣服。

“没事，回去再……”

“闭嘴。”江云姝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鲜红的血还在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

“你是铁打的吗？”江云姝气不打一处来，“流这么多血也不吭声？刚才在大殿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习惯了。”

楚景舟淡淡道，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江云姝瞪了他一眼，从暗格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

“忍着点。”

她动作利落地拆掉旧纱布，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楚景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行了，包好了。回去记得别沾水，别吃辛辣。要是再裂开，我就让百晓生给你缝起来。”

楚景舟低头看了看胸前那个打得极其丑陋的蝴蝶结，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好。”

回到相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云姝刚翻进听雨轩，就看见春杏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根木棍，正对着空气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干什么呢？”

春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木棍差点扔出去，看清是江云姝后，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吓死奴婢了！老太太那边派人来了好几趟，奴婢都说您睡下了，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要顶不住了！”

“老太太？”江云姝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这么晚了还不睡，这老太婆精神够好的。”

“是为了那个王尚书的事。”春杏气呼呼地说，“听说王尚书下了聘礼，整整六十四抬，把前厅都堆满了。”

“老太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非要让您过去看。”

“六十四抬？”江云姝冷笑一声，“卖孙女卖了个好价钱啊。”

吏部尚书王德全，那可是个出了名的变态。

前三个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老太太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走。”江云姝换好一身素净的长裙，随手挽了个发髻，“既然祖母这么想让我看，那我就去好好看看。”

前厅灯火通明。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个身材臃肿、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吏部尚书王德全。

江父陪在一旁，一脸谄媚。

“哎哟，这就是大小姐吧？”王德全一见江云姝进来，那双眼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果然是国色天香，百闻不如一见啊！”

江云姝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红漆箱子。

“祖母这是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