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景舟凯旋,手里还握着能让他掉脑袋的把柄,这父女情深戏码倒是演得顺溜。
“不去。”江云姝重新翻开账本,“告诉来人,本夫人忙着数钱,没空。”
“可是……”赵铁柱挠了挠头,“来的人是相府的大管家,还带了话,说是关于您母亲当年的嫁妆。”
江云姝拨算盘的手猛地一顿。
原主的母亲也是个苦命人,当年带着十里红妆嫁进相府,没几年就郁郁而终。
那些嫁妆大半都被填进了相府的公账,剩下的也被继室柳氏霸占。
江云姝虽然对那些首饰绸缎没兴趣,但这笔账,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得替人家算清楚。
“备车。”江云姝把算盘往桌上一扔,“既然父亲大人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回去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相府的大门今日敞开着,门口甚至还挂了两盏新灯笼。
江云姝刚下马车,就看见江雨绮站在台阶下,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
“姐姐。”
江雨绮迎上来,想要去挽江云姝的手臂,却被赵铁柱那把半出鞘的刀吓得缩了回去。
“别乱叫。”江云姝理了理袖口,“我是定北将军夫人,按品级,你得给我行礼。”
江雨绮咬着嘴唇,却不得不欠身行了一礼,“给将军夫人请安。”
“这就对了。”江云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父亲呢?”
“在书房等您。”
相府的书房设在内院深处,周围种满了竹子,倒是有几分雅致。
江云姝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墨香扑面而来。
“回来了。”
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的决裂从未发生过。
江云姝没跟他客气,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
“若是为了叙旧,大可不必。咱们父女之间有多少情分,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明白。”
江相脸色微沉,“放肆!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
“那您希望我是什么态度?”江云姝反问,“是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任由您把我当成棋子送来送去?”
“还是像现在这样,拿着您通敌的证据,跪在地上求您饶命?”
“啪!”
江相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洗里的水晃了出来。
“什么通敌!那是污蔑!”江相站起身,指着江云姝的鼻子,“你以为拿着几封伪造的信件就能扳倒我?我是当朝宰相!是你的生父!”
“生父?”江云姝冷笑,“当初把我塞进花轿替嫁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是我的生父?”
“当初断了将军府粮草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过楚景舟是您的女婿?”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北疆王亲笔写的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相府送去北疆的每一笔银两和铁器。父亲要不要过目一下?”
江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有些发抖。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楚景舟竟然真的能把北疆王的老巢给端了,更没算到江云姝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儿,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棘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