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早,桂嬷嬷就出府去了,神神秘秘的,奴婢让赵铁柱跟去瞧了瞧。”
话音刚落,赵铁柱大步跨进院子。
“夫人!”赵铁柱抱拳,“桂嬷嬷去了城南的清虚观,请了个道士回来。那道士现在正搁寿安堂里摆供桌呢。”
江云姝动作停顿,将瓷碗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请道士?
这老不死的又想作什么妖?
寿安堂院子里乌烟瘴气。
一个道士正拿着桃木剑,围着一个火盆念念有词。
老夫人坐在檐下的太师椅上,头上重新勒上了抹额,脸色蜡黄。
林婉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尊送子观音,摇摇欲坠。
江云姝跨进院门,被劣质的线香呛得咳嗽了两声。
“祖母这病好得真快,都有闲心看杂耍了。”
她走到太师椅前,也不行礼,径直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老夫人眼皮一掀,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算计:“你还有脸说!”
“自从你进门,这府里就没安生过!先是二房被你逼走,如今连我这把老骨头也快被你克死了!”
道士恰好停下动作,桃木剑直指西院的方向。
“老夫人!贫道查清楚了!”道士大喝出声,“贵府上空盘旋着一股黑气,源头就在西院!”
“这是有妖孽作祟,乱了楚家的风水,阻了国公爷的子嗣啊!”
林婉儿适时地抽泣起来,身子一软跪在地上:
“姑祖母,婉儿这几日夜夜梦魇,定是受了这妖气冲撞。求姑祖母做主!”
江云姝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差点鼓掌。
宅斗的套路,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妖孽作祟?”江云姝手肘撑在扶手上,“道长说说,这妖孽长什么样?要怎么收?”
道士捋了捋山羊胡,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妖孽附身在掌家之物上,吸食楚家财气。”
“唯有将府中的账册、对牌、库房钥匙尽数交由贫道,在三清祖师面前焚香七日,方可化解。”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要夺权。
江云姝转头看向老夫人:“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他的话自然不会错。”老夫人握紧拐杖,“你先把对牌和钥匙交出来。这几日府里的中馈,就让婉儿代劳。”
林婉儿低着头,藏住眼底的贪婪。
只要拿到对牌,她就能往自己的私库里捞钱,以后在府里也就有了底气。
“交对牌可以。”
江云姝回答得很痛快。
老夫人和林婉儿都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皆是一愣。
江云姝朝春桃伸出手。
春桃把腰间挂着的一大串钥匙和紫铜对牌解下来,递了过去。
江云姝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丑话说在前头。”她看着林婉儿,“如今公中账面上,除了前日二房抵债的那些死物,现银只有不到三百两。”
“下个月全府上下两百多口人的月钱、大厨房的采买、马房的草料,统共需要一千五百两。”
林婉儿脸上的喜色僵住。
“表妹既然要代劳中馈,这剩下一千二百两的窟窿,想必表妹自己能填上?”
江云姝把对牌递到林婉儿面前,“来,拿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