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转身离去。
江云姝招手叫来春桃。
“你老家还有什么亲戚?”
春桃掰着手指头算。
“就剩个远房表哥,前几年病死,留了个遗腹子,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从今天起,林念就是你那个远房表哥的遗腹子。”
“你托人把他从乡下接来通州投奔你。名字改叫阿念。”
夜半,一辆黑棚马车停在别苑后门。
赵铁柱提着个麻袋走进来,解开绳口。
这是吴庸手下一个从九品巡检的心腹。
那巡检贪墨赈灾粮,一家老小连坐死罪,这人与林念相仿,死的也不无辜。
江云姝让人给他换上林念平时穿的锦缎衣裳,
“吃饱了,就在这屋里睡一觉。”
楚景舟站在走廊阴影处,
“林啸死在十里坡。死士没找到孩子,必定会顺着踪迹查到通州别苑。”
“今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丑时三刻。夜风穿堂而过,吹灭了廊下的风灯。
三道黑影翻过别苑高墙,落地无声。
两人放风,一人直奔后院客房。
门栓被利刃拨开。
黑衣人潜入屋内,直奔床榻。
手起刀落。
黑衣人扯开被子,借着月光确认了死者脖子上的半块银锁。
得手。
一声唿哨,三道黑影翻墙遁走,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别苑传出消息,林啸独子突发恶疾,夭折了。
一口薄皮棺材从后门抬出,草草葬在城外乱葬岗。
安王府。
信鸽落在窗台。
管家取下密信,呈给安王。
安王展开纸条,阅后将其凑近烛火烧毁。
“斩草除根。通州那边不用再盯着了。”
林念换了一身粗布短褐,正蹲在井边刷马桶。
春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柳条,像模像样地训话:
“阿念,手脚麻利点!再偷懒,当心晚饭没得吃。”
林念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江云姝坐在石凳上,抓了一把小米逗弄笼里的画眉。
“这孩子改口挺快。”江云姝头也不回,“春桃,往后他就是你远房表哥留下的独苗,你亲侄子。”
楚景舟从连廊走来,他没穿甲胄,只披了一件墨色大氅。
“林啸死在任上,折子已经递进京了。圣上念旧情,给林家赐了块贞节牌坊,封了林啸一个昭武校尉的虚衔。”
江云姝冷嗤。
“死后哀荣,最是廉价。林啸若是泉下有知,看见安王杀他全家,不知还会不会效忠。”
楚景舟没接话。
他招了招手,林念丢下刷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跪在地上磕头。
“想学武吗?”
林念猛地抬起头,眼里冒着火星子。
“想。”
楚景舟指了指赵铁柱。
“以后跟着他,每天扎马步两个时辰。”
这孩子心里藏着恨,是个苗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