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起细雪。
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江云姝披着狐裘,站在廊下看雪。
楚景舟拿着大氅走过来,将她裹严实。
“外面风大,进去吧。”
江云姝靠在他怀里。
“北疆下雪了吗?”
“下了。”楚景舟揽着她的腰,往屋里走,“大雪封山,北狄人过不来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江云姝在软榻上坐下,手里捧着黄铜暖炉。
“等孩子出生,我们去一趟江南吧。”江云姝说,“听说那里的春天很美。”
楚景舟看着她。
“好。等朝堂安稳,我向皇上告假,陪你去江南。”
苏家商行的伙计在门外禀报。
“国公爷,夫人,江南送来的新一批宝石到了。”
江云姝站起身,“拿进来我看看。”
伙计搬进三个裹着防潮油布的红木箱。
江云姝伸手捏起一颗鸽血红的裸石,迎着炭火打量。
“南洋那边的水手这次出了大力。”
苏瑾安站在一旁,搓着手汇报,
“这几颗红宝是当地土司手里收来的,成色比内务府贡品还高一截。”
江云姝把裸石丢回垫着天鹅绒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留两颗最大的,让老工匠打一套凤穿牡丹的头面,快过年了,太后她老人家该添新首饰了。”
楚景舟对这些石头兴致缺缺。
他把江云姝滑落的狐裘拉高,盖住肩膀,“太后那份备了,皇后的呢?”
“皇后向来节俭,送太贵重的反而惹眼。”
江云姝拨弄着盘子里的蓝宝石,
“挑几块温润的蓝宝,做一套梅花簪,合她的性子,后宫那些女人,讲究的是个心意和体面。”
沈抚漪挑帘进屋,带进一阵冷风。
她一进门就盯上了桌上的箱子。
“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本宫那套海棠簪戴腻了,这颗红宝归我。”
江云姝伸手按住托盘,“亲兄弟明算账。殿下想要,拿银子来换。”
沈抚漪瞪眼,“本宫可是珍宝阁的东家之一。”
“那是分红。买东西照样得掏钱。”江云姝敲了敲桌面,“不过,殿下若肯帮个小忙,这颗红宝白送。”
沈抚漪警惕地收回手,“你又憋着什么坏水?”
“腊月初八,珍宝阁办一场赏石会。”江云姝笑得像个狐狸,“只请京城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殿下出面压阵,如何?”
沈抚漪嗤笑,“拿本宫当活招牌?成交。”
苏瑾安见两人谈妥,翻开随身带的账册,“夫人,户部那边有新动向。”
“刘大人昨日查封了城西的两处官仓,揪出全是以前依附萧家的人。”
“账面上的亏空足有十万两白银。”
楚景舟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刘长渊动作挺快。皇上怎么说?”
“皇上在御书房摔了两个茶盏,下旨严办,那三个管事全被下了大理寺的死牢,家产抄没充公。”
苏瑾安压低嗓音,“永合宫那位,昨夜见了红。”
江云姝动作停顿,“小产了?”
“太医守了一夜,没保住。”苏瑾安摇头,“说是惊惧交加,加上之前在青石板上跪伤了根本。”
“如今人已经疯癫了,逢人就喊有鬼。”
江云姝拿起一颗青梅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