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坐在第三排的秋丫停下笔，双手捂住肚子，发出一声痛呼。

旁边的姑娘转头看去，吓得大叫。

秋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抽搐，口中吐出白沫，双眼翻白。

学堂大乱。

姑娘们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江云姝当即起身，几步跨下讲台，冲到秋丫身边。

“别围着！散开，留出通风口！”江云姝大声喝止慌乱的学生，“春桃，去请对街回春堂的李大夫！快！”

春桃提着裙摆往外跑。

江云姝探了探秋丫的鼻息，已经微弱不堪。

她伸手去掐秋丫的人中，却摸到一手黏腻的冷汗。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秋丫身子一挺，彻底没了动静。

李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翻了翻秋丫的眼皮，又拿银针刺入她的咽喉。

拔出银针，针尖乌黑。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砒霜。”李大夫摇头叹息，“人已经去了。”

此一出，学堂内哭声一片。

江云姝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四周。

“今天秋丫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同桌的姑娘哭着回答：“秋丫早上只喝了水房送来的酸梅汤。”

江云姝走向水房。

有趣的是，水房负责熬汤的杂役老李，此时不见踪影。

江云姝吩咐国公府留下的两个护卫。

“封锁大门，谁也不许出去。”

话音刚落，学堂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两排佩刀差役涌入院内，将学堂团团包围。

大理寺少卿陈元跨过门槛，官服笔挺，手持腰牌。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江云姝站在廊下，冷眼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陈大人好快的腿脚，我这学堂里刚出了人命，连报官的腿脚还没迈出门，您就带人到了。”

陈元皮笑肉不笑。

“本官巡视城南，听闻此处有命案发生，特来查探。定国公夫人，得罪了。”

陈元挥手，差役上前查验尸体。

“仵作验尸，确系砒霜中毒。”陈元转身看向江云姝，“这酸梅汤是学堂统一供给，如今出了人命，夫人作为学堂东家，难辞其咎。”

江云姝上前一步。

“水房杂役失踪，大人不去抓逃犯，反倒来拿我？”

“杂役自然要抓，但夫人也要随本官回大理寺走一趟，配合调查。”陈元语气强硬，“来人，将学堂一干人等全部羁押，学堂贴封条！”

差役拿着锁链上前。

春桃挡在江云姝身前，厉声呵斥：

“放肆！这是定国公夫人，长公主亲封的学堂山长，谁敢动粗！”

陈元冷哼。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理寺办案，只认王法，不认身份。”

江云姝拦下春桃，压低声音交待。

“别起冲突，去找苏瑾安，查那个卖糖葫芦的，另外告诉将军，告诉他长兴侯动手了。”

交代完毕，江云姝坦然伸出双手。

“陈大人秉公执法，我自然配合，走吧。”

差役不敢真拿锁链锁她，只在两侧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