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没理会院正。
她转身走向书案,目光落在那碟吃剩的翠玉豆糕上。
拿出一根银簪,刺入豆糕。
簪身变黑。
“这豆糕是谁送来的?”
被押在地上的芳若哆哆嗦嗦开口:
“回夫人……是御膳房的刘公公送来的。说是皇后娘娘赏给太子殿下的……”
楚承砚是替太子挡了灾。
沈煜走到江云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是孤害了承砚。孤不该把豆糕给他。”
江云姝把沈煜拉起来。
“殿下是储君,不该跪臣子之妻。这毒不是你下的,错不在你。”
她转头看向楚景舟。
“苏瑾安手里有一颗西域商人进贡的辟毒珠,能解百毒。”
“我已传信让他快马送来。承砚能撑到日落。”
江云姝走到芳若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说这糕点是皇后赏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虎毒不食子。”
“你撒谎的本事,连街边的叫花子都不如。”
芳若拼命磕头。
“奴婢句句属实!食盒上确实盖着凤印!”
“凤印可以伪造,人命却只有一条。”江云姝蹲下身,平视芳若,“你负责东宫饮食,食盒从御膳房到崇文殿,中间经过了三道查验。”
“银针试毒,太监试吃,为何到太子案前时,毒还在?”
芳若脸色煞白,答不上来。
江云姝站起身,吩咐赵铁柱。
“去御膳房,把那个刘公公带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半个时辰后,赵铁柱回来了。
“夫人,刘公公死在御膳房后院的枯井里。被勒死的,尸体还没僵。”
杀人灭口,线索断了。
江云姝并不意外,敢在东宫下毒,幕后黑手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东宫崇文殿外,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宫砖上的残叶。
皇后穿着正红色的凤袍,头上的九尾凤簪因走得太急微微摇晃。
身后跟着两排持杖的内侍,杀气腾腾。
“谁敢在东宫下毒!”
皇后的声音穿透殿门。
沈煜迎上去,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皇后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黑血,落在榻上生死不知的楚承砚身上。
楚景舟立在榻旁,手握剑柄,没行礼。
江云姝坐在圈椅里,把玩着那根变黑的银簪,也没起身。
帝后敬重定国公府,更别提现在是定国公的嫡子替太子挡了灾。
“查!”皇后砸了手里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把东宫上下所有宫人,全给本宫拖到院子里杖责!打到有人开口为止!”
芳若被两个太监架着往外拖,吓得涕泪横流。
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夹杂着惨叫,在东宫院内回荡。
江云姝看着那碟翠玉豆糕。
值得注意的是,这糕点的颜色绿得有些不自然。
寻常豆糕用的是绿豆粉,哪怕加了菠菜汁,蒸熟后也会泛黄。
这碟豆糕,却绿得发青。
“停。”
院子里的杖责声停了。
芳若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江云姝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趴在长凳上的芳若。
“你刚才说,刘公公送来食盒时,食盒上盖着凤印。”江云姝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这食盒,你可曾离眼?”
芳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回话:“奴婢……奴婢亲手接过,一路提进崇文殿,绝未离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