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海匪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被绑票的嫌赎金要得少。

“你什么意思？”

江云姝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我姓江，名云姝。皇家商行的总办，定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你绑了我，只要十万两，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独眼汉子手一抖，糙米饭撒了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

“你……你是定北将军的夫人？”

江南道上谁不知道，定北将军楚景舟是个杀神。惹了他，别说在近海混，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水师追着轰成渣。

“现在知道怕了？”江云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凿了我的船，绑了我的人，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独眼汉子咬牙，眼中凶光闪烁。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宰了扔进海里喂鱼，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江云姝轻笑出声。

“杀了我，你一文钱拿不到，还得面临定北军无休止的追剿。大周的水师已经换装了红衣大炮，你那几条破船，扛得住几炮？”

独眼汉子握着铁骨朵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敢砸下去。

江云姝继续加码。

“你手下这帮兄弟，跟着你刀口舔血，一年能分几两银子？遇到了大风浪，还得把命搭进去。”

“不如跟我干。”江云姝抛出诱饵，“皇家商行正缺熟悉海路的人手。你们的船编入我的商队，每月拿固定的工钱，年底还有分红。”

“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做贼，而是大周名正顺的远洋护卫。”

独眼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只是江南的一个盐户，被贪官逼得家破人亡，才落草为寇。若是能有个清白出身，谁愿意做这掉脑袋的买卖。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人在你手里。”江云姝指了指舱门，“带我去见你们的大当家。”

海匪的巢穴设在一座隐蔽的荒岛上。

岛上怪石嶙峋，树木葱郁。

江云姝被带到聚义厅。说是聚义厅，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山洞，里面摆着几把破椅子，透着股霉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

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衫，手里摇着把破蒲扇。

独眼汉子凑到书生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书生猛地站起来，走到江云姝面前，上下打量。

“定国公夫人？”书生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在下谢三娘，这黑鲨帮的大当家。”

江云姝挑眉。

叫三娘，却是个男人。这海匪窝倒是有点意思。

“谢大当家是个读书人？”

谢三娘苦笑。

“前朝的秀才，屡试不第。后来江南水患，朝廷的救灾粮被贪官倒卖，乡亲们饿死大半。在下带着剩下的人出海逃生，迫不得已干了这行。”

江云姝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宛如在自家客厅。

“既然是读书人，账算得清吧？”

谢三娘点头。

江云姝从怀里掏出个小算盘，放在桌上。

“黑鲨帮一共多少人？几条船？”

“五百口人，快船十二条。”谢三娘如实回答。

“五百口人，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大开销。你们靠抢劫商船为生，有一顿没一顿。”

江云姝拨弄着算盘珠子，

“我给你们算笔账。皇家商行的一艘福船，跑一趟南洋，利润在十万两上下。”

“你们黑鲨帮若是并入皇家商行，负责护航。我给你们一成的干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