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全场鸦雀无声。
“从今往后,江南所有的生丝和茶叶,统一由皇家商行定价收购。谁敢私自抬价或者压价,吴家就是下场。”
郑家家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江总办说的是。咱们以后全听您的吩咐。”
江云姝端起酒杯。
“有钱大家赚。跟着我,保证你们每年的利润比以前翻一倍。”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掌柜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纷纷举杯附和。
夜深。
江云姝回到新买下的吴家宅院。
楚景舟坐在灯下看公文。
“应酬完了?”
江云姝踢掉鞋子,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
“这帮老狐狸,面上恭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楚景舟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骂就骂吧,反正银子进了你的口袋。”
江云姝喝了口水。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楚景舟眼神冷了几分。
楚景舟把手里的信笺递过去。
“平阳郡主和安亲王联手了。两人在朝堂上递了折子,告你垄断江南商道,与民争利。”
“御史台那帮人也跟着起哄,说皇家商行仗势欺人,逼死吴家。”
江云姝接过信,一目十行扫完,随手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火苗窜起,把纸张吞噬。
“与民争利?”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他们口中的民,怕是他们自己名下的那些私营钱庄和当铺吧。”
“吴家倒了,江南的钱庄生意被咱们接管,断了安亲王的财路,他自然要跳脚。”
楚景舟拨弄着灯芯。
“皇上留中不发,没表态。”
“皇上是在等我拿钱去堵他们的嘴。”江云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吃进去的肉,我可没有吐出来的习惯。”
次日清晨,吴家祖宅的牌匾被摘下,换上了皇家商行江南总局的金字招牌。
江云姝坐在正堂,底下站着吴家以前的几十个老织工。
这些人在吴家干了一辈子,手艺精湛,如今吴家树倒猢狲散,他们本以为要流落街头。
“吴家给你们多少工钱,我出双倍。”江云姝开门见山,“年底还有分红。前提是,把吴家藏着掖着的那几张绝密织法交出来。”
几个老织工面面相觑,带头的老者上前一步,跪地磕头。
“江总办给口饭吃,老朽们敢不尽心!”
“那秘方本就是咱们这些匠人琢磨出来的,吴家强占了去。如今交给您,心甘情愿!”
江云姝让苏瑾安把人扶起来。
“南洋那边刚运回来一批极品香料,你们试着用香料熏染生丝,织出一种带异香的云锦。做成了,每人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老织工们干劲十足。
江南的生丝收购网也重新建立,价格公道,从不拖欠,蚕农们把皇家商行当活菩萨供着。
后院里,楚承砚正光着脚丫子在池塘里摸鱼。
浑身泥水,像个泥猴。
小胖墩举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鳖,兴奋地大叫。
“娘!你看我抓到好大一只王八!”
楚景舟从长廊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根竹条。
楚承砚眼尖,丢下老鳖撒腿就跑。
“爹!我今天字帖写完了!”
楚景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写完了?那你背背功课第八篇。”
小胖墩被逼到假山死角,苦着脸。
“子曰……子曰……王八炖汤大补!”
江云姝在长廊上笑出声。
这父子俩,每天不闹上一出就不消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