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夫人不请自来,懂不懂规矩?”
江云姝径直走到主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这人不懂规矩,只认欠条。”
她把那一沓借条往桌上一拍。
“侯夫人,令孙赵宣在国子监借了我儿子一万五千两白银,连本带利两万两。”
“今天到期,结账吧。”
周遭的贵妇们瞬间安静,竖起耳朵。
广平侯夫人气得直喘粗气。
“你胡说八道!宣儿在国子监读书,怎么会欠你这么多钱!”
楚承砚从江云姝身后探出脑袋。
“侯夫人,白纸黑字红手印。赵宣昨天在长乐坊压了一只叫常胜将军的蛐蛐,输得连底裤都当了。”
平阳郡主指着楚承砚大骂:“你个野种!敢污蔑我弟弟!”
江云姝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直接泼在平阳郡主脸上。
尖叫声刺破耳膜。
“嘴巴放干净点。再敢骂我儿子一句,我把你舌头拔了。”江云姝语气平缓,没有起伏。
广平侯夫人扑上去护住女儿,“江云姝!你欺人太甚!我要进宫告御状!”
“去告。”江云姝站起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广平侯府连两万两都拿不出来,还办什么赏菊宴。今天这钱要是见不到,我就把这玉泉山庄砸了抵债。”
苏瑾安一挥手,几十个皇家商行的护院涌进园子。
贵妇们见势不妙,纷纷找借口开溜。平南王妃走得最快,连头都没回。联姻的事彻底黄了。
太和殿。
广平侯赵崇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上!江氏带人打砸玉泉山庄,当众羞辱臣的家眷。楚承砚在国子监放印子钱,引诱世家子弟赌博!此等恶行,简直无法无天!”
沈澈坐在龙椅上,转头看向楚景舟。
“定国公,广平侯弹劾你夫人和儿子,你作何解释?”
楚景舟出列,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呈上。
“皇上,臣的儿子放印子钱确实有违大周律令。臣昨晚已经打了他二十军棍,罚抄千字文一百遍。”
赵崇怒吼:“打二十军棍就完了?他这是败坏朝纲!”
楚景舟没理他,继续说道:“不过臣在教训逆子时,发现了他从赵宣手里收来的一份抵押文书。皇上请看。”
太监将册子递给沈澈。
沈澈翻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
“赵崇,你孙子拿来抵押的三十亩良田,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赵崇冷汗直冒。“臣……臣不知。”
“那是户部划给慈幼局的公田!”沈澈把册子砸在赵崇头上,“你广平侯府好大的胆子,连孤寡老人的救命田都敢私自侵占,拿去赌博!”
赵崇趴在地上,抖成筛糠。
户部尚书钱大人立刻出列补刀:“皇上,广平侯府至今未缴纳内务府的亏空罚银。如今又查出侵占公田,数罪并罚,按律当抄家。”
沈澈冷冷看着底下。“传朕旨意。褫夺广平侯爵位,降为三等伯。赵崇革职查办,赵宣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查抄,充入国库。”
朝堂上鸦雀无声。
一个盘踞京城几十年的老牌世家,就因为一万多两的赌债,彻底倒台。
退朝后,钱大人追上楚景舟,笑得见牙不见眼。
“国公爷,令郎这笔买卖做得妙啊。一万多两的本金,钓出了一整座侯府的家产。户部这个月终于能喘口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