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拔剑出鞘,剑锋指向谷底。
“我说话,通常不留机会。”
这一场仗打得毫无悬念。
黑沙帮虽然凶悍,但在正规军的降维打击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线崩溃。
江云姝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独眼龙面前。
对方已经断了一条腿,正惊恐地缩在石头后面。
“平南王给你们多少钱?”
“三……三万两……”
江云姝啧啧了两声,“真穷。为了三万两就把命丢了,不值当。”
她转头看向楚景舟,
“把这些人都绑了,送到平南王府门口。”
“顺便告诉赵奎,他的世子在京城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挺想他的,问他什么时候去京城团聚。”
楚景舟收剑入鞘,“你这是在逼他提前造反。”
“他要是现在造反,那是仓促应战,咱们能顺理成章地平叛。”
江云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是忍着,我就能把他的西南一点点蚕食干净。无论他选哪条路,结果都一样。”
半个月后,平南王赵奎在王府内吐血昏迷。
他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西南,竟然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粮店是皇家商行的,盐场被查封了。
连他最信任的部将,都因为欠了皇家钱庄的高利贷,偷偷把王府的后门钥匙送到了楚景舟手里。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商业吞并。
当楚景舟带着人马冲进平南王府时,赵奎正枯坐在大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借据。
那是他为了筹集军费,以王府地契做抵押,向皇家钱庄借的五十万两。
利滚利,现在已经是八十万两了。
“江云姝……”
赵奎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江云姝跨进大殿,手里拿着那把从未离身的算盘。
“王爷,该还钱了。”
江云姝把算盘搁在茶几上,拨弄了两下算珠。
“本息合计八十三万两千四百两。”江云姝翻开账册,“剩下五十多万两的窟窿,您打算拿什么填?”
楚景舟站在江云姝身侧,按着剑柄。
“来人。”楚景舟发话,“平南王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把王府上下清点造册,闲杂人等一律遣散。”
门外涌入两队定北军,手脚麻利地开始贴封条。
赵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半月后,京城。
定国公府的马车刚驶入正阳门,就被一队宫中禁卫拦住。
为首的太监手捧拂尘,尖着嗓子喊:
“传太后懿旨,宣定国公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楚景舟挑开马车窗帘,瞥了那太监一眼。
太监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江云姝合上随身带的账本,理了理袖口。
“太后这是病好了,又有精神找茬了。”
楚景舟放下帘子。
“我陪你去。”
“不用。你回府看看承砚,那小子这几天没少在京城倒腾平南王府抄回来的破铜烂铁。”
江云姝弯腰钻出车厢,
“太后无非是看着皇家商行吃下了西南的肥肉,眼红了。”_c